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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周卑回到寝室后,在床上睡了一下午,没去上课,直到晚上七点半才醒来,却因为做了太久太杂的梦比睡前还累。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食堂这时候也快关门了,刚好,他也没食欲。
坐在书桌前看着书发了半小时呆,他脑子不太清楚,等回过神来都不知道自己干坐着在干什么。
屋里的暖气坏了一周了,他还没让人来修。
每天都想不起来这事,记了备忘录也无济于事,有时候只是一走神,就忘了。
头有点晕,耳朵有点懵,不知道是不是睡久了。
八点的时候,柳意打来电话,说他之后半个月都不会回来了,要陪着宿芩云把离婚程序办完。
“对了,那件事,真的谢谢你了。”
柳意看了看浴室的方向,捂着电话小声说。
“不用,你都谢了几百遍了。”
柳意在电话那头,听见周卑的声音不太对:“你睡觉呢?”
“嗯。”
“现在才几点你就睡?我看看,才八点啊?”
“嗯,困了。”
“听你声音,还没睡醒呢?”
“嗯。”
“你明天没课?”
“有,张老头的课,一早上都是他的。”
周卑脑子昏沉,语气也恹恹的。
“你状态不太对啊,怎么听着蔫头耷脑的。”
“有吗?”
两人在柳意的没话找话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研究生两人一寝,他俩同寝室虽然才不到一年,但因为柳意本身是个活跃分子,天生自来熟,跟周卑关系很快就处得不错。
刚开始相处时,他其实对周卑印象不好,尤其是发现周卑常常在晚上接到别人一个电话,然后就出门夜不归宿时。
他问过周卑一两次,周卑也不瞒着他性向,直说是男朋友来找他,但久了他就发现,不是男朋友。
哪个男朋友会是一周一换、或者一周几换的?他心里膈应的慌,好一阵子没理周卑。
冷战这段时间,周卑依旧像往常那样每天帮他做寝室卫生,洗衣服依旧会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洗的,下去买饭也会问一句要不要带饭,晚上出门时还是会跟他通知上一句,让他记着出门带钥匙。
柳意当时脾气犯了,讽刺他:“咸吃萝卜淡操心,我看你还是管管你自己吧,知道艾滋病是怎么传播的吗?”
天天出去鬼混,别他|妈混出什么病来。
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毕竟周卑除了天天晚上出去,白天对他还是客客气气的,也没对他做过什么不该做的,生活上还一直挺照顾他。
他从小被家里惯着长大的,生活常识一塌糊涂,他连着两天没洗的泡了方便面的碗是周卑拿去洗的,发潮翘起来的地板是周卑找人修的,连厕所下水堵了,都是周卑捏着鼻子去通。
周卑比他小几个月,但其实他受周卑的照顾更多。
当时周卑听他说了这话,也没生气,只是笑了下:“我知道,会做好措施的。”
柳意一直很矛盾。
一边他觉得周卑是个好人,总是照顾他,所以心里把他划为自己人;但一边又觉得周卑私生活糜烂,不配当他的朋友。
后来实在忍不住,他劝了周卑,让他晚上别跟人出门了,但周卑都没听,我行我素。
他气得不行,整整一周没跟周卑说话。
一天晚上,他准备睡觉时,周卑敲开他卧室的门。
“什么事?”
“我买了草莓,买的有点多,给你一些。”
说着,周卑给了他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来看,里面是摘得干干净净、洗好了的草莓。
每一颗都很漂亮,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那一瞬间,他看着周卑的笑眼,心里说不出的后悔。
从那以后,他不再过问周卑的私生活,开始以正常的态度、像对待一个正常的朋友那样对待他。
但世界就是那么小,而事情也有那么巧,他私下维持了三年情人关系的宿芩云竟然是周卑父亲的妻子,而周卑则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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