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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云丝低下头,勉强镇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拿出帕子擦擦眼泪,想了想,她又忍不住掀起马车侧面窗口的棉帘子,却见棉帘下是活动挡板,因叹了口气,怔怔出了一会儿神,到底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哥哥还是从前的样子,似乎一点儿也没变。
他和苏名溪刚刚打招呼,他们的交情还和以前一样好么?不……不会了吧?好像苏名溪说过,他也只是今年才和忠信侯府有了一点往来,过去那几年,他一直都是恨着侯府的,其实他何必那样?所有的错都在我身上,和我父兄无关,当日他们是多赞赏他啊,知道能把我嫁给他,父亲甚至高兴地喝醉了,只可惜……父亲永远不会明白,我志不在此,我这一生,是绝不肯入豪门,和那些妻妾勾心斗角,忍受自己的丈夫带回一个又一个情人的。
阮云丝想到这里,便脉脉闭了眼睛,倚在车厢壁上一言不发。
钟秀看的奇怪,刚想再和她说话,就见芸娘轻轻摇了摇手,示意她不要再打扰对方,于是好奇的小姑娘也只好作罢,又觉着气闷,便将头上戴着的斗笠拿下来放在手中把玩儿。
于阮云丝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腊八过后便是年,回去后她和芸娘等就开始准备各种年货了。
因为没养猪,所以就只能在集市上买肉,好在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养了猪,集市上的猪肉并没有什么销路,数量也少,几乎被她们都给买了下来。
上一次看到的那两个卖海鲜的也来过一次,这回的货物更丰盛,多了好几种海鱼,一家人最喜欢吃的鱿鱼也不少,以至于海螺海蚌等等都十分丰富,只是价钱也很昂贵。
只是阮云丝如今手里不差钱儿,便索性将这些包下来,然后给村里人分了一半,告诉他们吃法儿,剩下的储存起来。
这一来村人对她更是感激爱戴,虽说如今阮云丝能赚大钱,但也要人家舍得,不然程地主家更有钱,怎么从不见他分给村民什么东西?这里还有他好几个佃户呢。
因此上至将近百岁的老人,下至穿开裆裤还流着鼻涕的小孩儿,就没有不喜欢阮云丝的。
眼看着就要到年关了,令阮云丝没想到的是,今年苏名溪没有送年货过来,倒是流锦布庄命大毛拉了半车东西,肉蛋鱼盐茶酱醋都全乎了,说是五公子嘱咐言掌柜送过来的年货。
阮云丝暗暗好笑,心知素流云和言掌柜是在笼络自己。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正好也想和掌柜的谈谈关于明年染布织锦的事情和计划,总要知道流锦布庄能吃下去多少锦缎,若是数量超过自己的预期,或许就该将这房子扩建一下,再置备一些东西,甚至招些人手,那可就是个小作坊了。
因为有着这些考量,便也捡了些之前的海鲜,还有自己蒸的后世里那些稀奇点心,坐了马车往流锦布庄而来。
却见流锦布庄大门紧闭,她心中正疑惑,恰好看见大毛从店门口经过,于是忙叫住了,这才知道临近年关,素流云已经在昨日一大早启程回老家过年去了,而言掌柜来了绿水城后,在这里置办了一份家业,如今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上门买布的人很少,所以就干脆关了门,一心预备过年。
一边说着话,大毛就爬上马车,给钟南带着路往言掌柜家走,就听阮云丝在车厢里笑道:“你们掌柜的竟然还能做出这样决定,着实难得,我还以为他怎么着也要到大年三十儿才关门呢。”
大毛笑道:“姑娘真会说笑,慢说我们掌柜的人厚道,就是再刻薄的掌柜的,他也不能大年三十儿才给伙计们放假啊?除了那些吃食摊子,其他的店铺摊子最晚二十八也就歇了,不信姑娘出来看看,这大街上一大半的店铺都锁了门呢。”
说到这里,大毛又高兴起来,手舞足蹈道:“更何况,姑娘都不知道过年这阵子咱们的布卖的有多好,那藏青色布咱们比贵云绸缎庄便宜一文钱,好多人来买,一天生产两百匹,都不够卖的。
姑娘那些布早十几天前就没有货了,还有其他的布,就连库存的那些布几乎都卖了个底儿掉。
听说是因为今年在京郊征粮,那些贪墨的王八羔子被苏小公爷狠狠摆布了一道儿,老百姓们都从中得了利,所以今年买布的百姓格外多。”
阮云丝目瞪口呆,心想苏名溪公平征粮之举竟然还能引发这种后果?难道这便是蝴蝶效应?因说着话时,就来到了言掌柜家,原来大毛二毛是孤儿,一直都在街上流浪,最后是言掌柜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在流锦布庄当了两个伙计,平日里也都是在掌柜家里住着。
此时马车已经来到了言掌柜家门前,下了车,阮云丝方看见这是一栋独门独院的房子,当中五间瓦房,只是看上去倒比自己家小上一些。
言掌柜得了信儿,忙领着妻子儿女迎出来,阮云丝将年货拿出送给他,只把这老掌柜喜得眉开眼笑道:“这是怎么说的?那些年礼都是昨儿五公子安排好了让人送的,如今姑娘送回礼,却都便宜了我这老头子。”
虽这样说,却是忙不迭让他老婆子将那些年货都给收进屋里去。
阮云丝暗暗好笑,言掌柜又盛情相邀,因便进去坐了坐,素流云既不在这里,阮云丝先前一些事情便不能出口,言掌柜只掌管着绿水城这家店铺,对于流锦布庄总体的销售是不清楚的。
不过也问了一下普通锦缎和上等锦缎的行情,言谈倒也投机。
(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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