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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十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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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涩谷。

当年秦柚办理美国签证的时候用于担保的资金其实他没怎么用，那个钱只是偶尔用来应急。

他之所以过得那么潦倒，是因为他固执地想要完全靠自己的音乐挣钱，不需要隋轻的任何资助。

还是以前运气好，遇到了隋轻，避免了饿死街头的结局。

这是他在日本待的第二年，语言不通，没有熟人，他就像一个幽灵游荡在涩谷街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来到了这里，他没那么想出国，出国只是因为好像会离隋轻远一点，但他又不敢走得太远。

比起伯克利周围的音乐，涩谷的摇滚似乎更能安慰秦柚，似乎能一点点把他的音乐风格找回来，日系摇滚的风格和十七八九的秦柚最为接近。

隋轻也没来找过他，因为他把隋轻拉黑了。

不是生气或者别的什么，他就是不敢去回忆临走前隋轻掉下来的那滴泪，等他有胆量了他就敢回去找他了。

就是贱，秦柚骂自己，傻逼，纯脑瘫。

病没怎么好，还是会犯，有时候严重到他觉得自己不能活着见到隋轻了。

那一句“密码不改”

如同一根吊起秦柚的稻草。

他不发歌，只进行各种街演和商演，但犯病最严重的时候他不想起床不想吃饭，三个月拨不动琴弦，连着三个月接不了活，就靠着那部分资金活着。

那资金还是很充足的，但是每一分都能看到隋轻的影子。

夜晚，他商演结束从商场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夜雾浅淡，然后他遇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日本男人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笑着抽烟，没有隋轻高，头身比例没有隋轻好，但是那张侧脸、那样的笑容，就跟八年前烧烤店的隋轻几乎一模一样。

秦柚就这么驻足在原地看着他，他也注意到了秦柚。

秦柚的身高以前在隋轻身边或者波士顿的时候不会被衬得很高，但在这里他简直鹤立鸡群。

他对秦柚说了一句半让人懂半让人不懂的话。

秦柚没有回，他才发现男人不是在抽烟是在吃糖，他差点忘了涩谷街头禁止吸烟。

他们用翻译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然后男人走过来把他的上半身往下拉，在他嘴角吻了一下。

有酒味。

秦柚被男人带到家门前，在门口接吻，就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秦柚仿佛被酒味熏晕的头脑才恢复清醒。

男人说着日语邀请他进去。

他抿唇望着门，又望向男人，后退几步转身走了。

东京23:37，他把隋轻从黑名单拉出来，二十三分钟后，他收到了隋轻的消息。

“回到家了。”

坐在街头，风吹着，咖啡凉了，他红着眼死死盯住手机屏幕，一个小时后，东京01:00，秦柚又收到了一条隋轻的消息。

“睡了。”

受不了了，秦柚完全受不了这个男人了，他就像当初那个弄坏架子鼓深夜在俱乐部门口大哭的秦柚一样，在深夜的涩谷街头因为这个叫“隋轻”

的男人哭得稀里哗啦。

十八岁的秦柚看到了人生中最难以复刻的日出，二十五岁的秦柚因为两条消息在深夜回忆起了那个十八岁。

那个六张卷子翻飞，烦恼一扫而空，心里没有任何负担，只有愉悦和期待的十二月三十一。

傻逼，你还在外面装什么浪子呢？

回家啊，傻逼。

那房子不拆，他是不会走的。

……

隋轻把车开到余中附近，然后下车闲逛。

他走到余中后门，打听到早餐棚的老夫妻已经先后去世。

然后他找了个椅子，就在余中后门的对面街上，面向校门坐着。

十四年，他离校十四年，余中新建了一栋智能化教学楼，别的几乎没什么差别，无非就是更老、更烂。

他从下午坐到学生放学；也不是放学，就是下午课上完出来吃顿饭，然后回校接着待到晚上。

看样子余中还是管得不严啊，连饭都能出来吃。

据说有几个省已经成为了教育改制的试点，但还没轮到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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