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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响,他也不回头,只懒洋洋地说:“……现在才几点,等五点半我再去穿衣服好吗?五点半之前别来叫我了,好烦啊……让莉莉丝自己……”
他话没说完,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
但沈明光知道维达尔闻到了自己的味道。
沈明光踏进了这个房间。
他肩上还有一盏烛光,就等着那个银发的男人回头。
维达尔其实没考虑多久,但沈明光觉得那个回眸比一生还要漫长。
那一幕在他的脑中拉得很慢——从维达尔侧脸的剪影慢慢地转,他光脚踩到地板上,再慢慢地回身,站直,和自己对视。
那是他在半年时光中每日想念的人,是他在时光和生死里唯一的执念,是他无论如何说服自己都不想放下的爱人。
维达尔慢慢地,一步步地走近了他。
他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了烛火摇晃,带起了光影斑驳,也带起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他看着维达尔慢慢地取下了他肩上的那盏烛光,随意放到桌上,又后退了几步,是一个安全的范围。
维达尔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像是在等待什么。
太久不见了。
谁都没有先开口问候,那句‘好久不见’都在眼里。
还有别的情绪……都太满了,满得不知从何说起。
沈明光忍着情绪,良久才开口说了自己的开场白:“我……知道你要结婚了,我知道你或许对我很失望,但我还是想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再来找你一次,对你说……”
维达尔本来心中各种情绪汹涌澎湃呢,听完他这话脑中只剩下了:???
“结婚?什么东西?”
维达尔没听完就打断了他,因为太过惊诧所以语调很随意,有些像是回到了他们之前的对话模式。
沈明光看了他一眼,深深呼吸,又接着道:
“我不知道你要和谁结婚,是拉斐尔也好,别的长老也好……来之前我告诉自己要尊重你的意愿,你的选择,但踏进这个门后后悔了,我还是想再努力一次。”
沈明光说得很快,像是已经练习过无数次,“或许你觉得我偏执疯狂不可理喻,我可能对你也用错了方式让你觉得我无可原谅糟糕透顶,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省自己该怎么改,怎么调整成你能够接受的样子……但我还没准备好,就听到你要和别人结婚的消息……或许我应该祝福你以后可以快乐但是……”
“停。”
维达尔一脸莫名,打断了他的深情告白。
“我问你,你是来祝福我要结婚了的?你穿着一身以前我怎么逼你都不穿的衣服来祝我新婚快乐是吗?”
沈明光噎了下,微微垂眸,“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的话,我会……努力祝你幸福。”
“……”
维达尔脸一下子就变了,“很好,沈明光,我大半年没见你,你一见面就来祝我幸福……很好,我最后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如果我马上就要跟别人结婚,你是不是要祝福我?!”
太好笑了,维达尔恨不得上去给他一个耳光让他醒醒,该让步的时候偏要坚持,不该让步的时候居然要祝福我,这只狼为什么总是能准确找到令自己气急败坏的点?!
他没等沈明光说话就朝他喊了一句:“我可不敢要你芬里尔的祝福!
要祝福出门右拐直走找拉斐尔和莉莉丝去!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可理喻!
你觉得我是那种离开你没多久就要去和别人结婚的人吗?!”
沈明光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和话里的内容说得愣了下,等脑中反反复复地整合完信息之后他才甩了甩头,抬眼去看气得眼眶发红的维达尔。
“你真的非常大度,我也感受了狼王的博爱了,很好。”
维达尔盯着手边的烛台,紧紧地捏着拳头,看上去要哭不哭的,十分委屈的样子,“以前的事情我也不计较了,反正您也想通了,也不必说什么抱歉……你……反正算是我傻,本来打算今天过后就去……”
“殿下。”
沈明光已经柔声打断了他。
他走近维达尔,只隔一肘的距离,单膝跪下,把手上提着的盒子面上的绒布扯开,一边打开盒子一边道:“你先别生气,我话没说完。
我说我应该祝福你,后面那句话是,但我做不到,永远做不到。
我想过了,我无法接受你和别人在一起,所以如果你今天结婚,我还是会把你抢走,让你再恨我一次也好……我死性不改,但我不能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哪里有什么如果?我要去哪里和谁结婚?”
维达尔还是很生气,感觉自己又要失去理智了,而且十分委屈,非常需要人哄,“你还没有跟我道歉……我一直都很生气你之前那样对我,你把我按在水里,把我灌醉把我绑起来那些我都不想提了,我都打算原谅你自己跑去找你了你倒是好一来找我就祝我新婚快乐亏得我还去看了莉莉丝给我的那些视频想学习着去接受一下那个见鬼的……”
而沈明光已经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盆玫瑰。
维达尔整个人都呆住了,就盯着那盆玫瑰看——
沈明光把那盆玫瑰抱出来,放到维达尔脚边,低头笑着道:“所以我带着东西来和您求婚了。
维达尔殿下,您还要希望吗?”
那盆玫瑰原本蔫巴巴的,看上去要死不活,似乎下一秒就要枯萎成灰了……可沈明光一把它放到维达尔脚边,那花像是被什么圣水浇灌了一般,迅速地舒展开干枯的茎叶,重获翠色。
花朵也是,一根茎叶上长出来的居然是并蒂的两朵血色玫瑰,红得绚烂,艳得像是可以掐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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