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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见正副驾驶正在商讨航线，后座的报务员萨本道直起身，向前探望着。

一座巨大的黑影扑面跃入舷窗…山峰!林大纲大声喊叫，急速拉起机头，希望越过。

来不及了，c-47一头撞上冰峰。

随着&ot;轰隆&ot;一声巨响，一团火光向下坠去，不一会儿，一切又都恢复平静，除了轻轻刮过的风声掠过寂静夜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切都是推测。

只有这样&ot;推测&ot;，才能解释三个在驼峰航线上消失的飞行精英在生命中最后的那一刻。

一架飞机消失了，留下的是三个美丽的女人和他们幼小的孩子。

机组失事的消息是三天后证实的，和那些在空战中壮烈殉国的将士不太一样，也和&ot;中航&ot;对待在驼峰航线上遇难的那些勇士不同，军方通知三个家属:林大纲机组在从汀江返回重庆途中，在&ot;驼峰航线&ot;上&ot;失踪&ot;。

&ot;失踪&ot;意即&ot;还没有死亡&ot;，那三个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也许就在他们经过的原始森林中终日以野果充饥，只要他们还活着，终有一天能走出那片林子。

一切不过是冥冥中幻想而已，因为谁都清楚，在驼峰航线上，&ot;失踪&ot;，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战争年代，别说中下级官佐，连普通飞行员都算上，别说是结婚，连恋爱的人都

不多，但&ot;失踪&ot;的三个人，恰恰都有一个完整的家。

翻看他们的简历让我知道，林大纲、房荫枢、萨本道都是毕业于空军早期航校，抗战前，他们就已娶妻生子。

如今，他们的集体&ot;消失&ot;，让三个完整的家庭出现了缺口。

三个执行&ot;特殊任务&ot;的飞行精英走了，留下了三个女人、八个幼小的孩子，三个家庭的&ot;天&ot;顿时塌了。

三个家庭的突然解体只是处于战争下的中国一个小缩影，八年抗战，中国死难的民众即达三千七百万，这个数字，占&ot;二战&ot;期间死亡比例的百分之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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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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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马牛不相及的题目，与悲壮的&ot;驼峰&ot;似乎毫无之关联，但却又不得不说。

&ot;气质&ot;，乃一个人的外在&ot;风貌&ot;。

在采访中，我有一个最强烈的感觉，就是还残留在这些老人们身上的&ot;气质&ot;。

那些从海外回来拜祖、寻根、探亲、访友的老兵及他们的夫人就不用说了，就是那些或被俘、起义、投诚的原中国空军、&ot;两航&ot;员工，虽然已融入大陆社会几十年，从&ot;三反五反&ot;到&ot;大跃进&ot;及&ot;反右&ot;运动直至持续十年的&ot;文革&ot;，从归国时梳理整齐的头发和笔挺的西服，到最后备受煎熬的磨难带给他们的是满面的饱经风霜，但只要开口说话，语气、用词、动作，说到高兴之处，不由自主地零星蹦出几个英文单词，让你马上会意识到，曾经，他们都是受到过良好的教育熏陶。

光阴如此荏苒几十年，岁月流逝，他们的外貌变了，但内心深处，年轻时的生活印记，依旧是没有完全磨去。

这是另外的一种气质。

陈学波，原空军七期毕业，和日本人从兰州打到成都，1949年之后当了一辈子农民。

当我第一次在一处低矮、破旧的房舍里见到老人时，我怎么都不能相信，这是一位种了一辈子田的农民-头发稀疏，但梳理得整整齐齐，一双脱色掉皮的皮鞋已▲云南驿的红十字会成员露斯d布里克。

第二十航空队b-29轰炸机机长雷德福德成受伤后和中国女护士在一起。

经穿得露出了底色，但却擦得干干净净。

梁鹤英，&ot;回归&ot;这么多年了，还有那个&ot;劲&ot;儿。

张义声，外貌酷似饱经&ot;风霜&ot;，但一谈到&ot;中美混合团&ot;，一串串英文像水中的气泡一样，&ot;咕嘟咕嘟&ot;地往外冒。

…不仅仅是这些&ot;当兵&ot;的人，&ot;两航&ot;中的每一位老人，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可眉宇之间，你还能感觉到那种气宇轩昂…还有他们的夫人。

任西纯的夫人、黄元亮的太太、吴子丹的妻子…都是八旬老人了，照样是装扮漂亮、光彩宜人，很容易就能感觉到，少女时代，她们一定是如此之美丽。

其实，所谓的&ot;气质&ot;也不都是生来具有的。

中国空军赴美受训，美国人开讲的第一课，是吃饭的方法。

原&ot;中美混合团&ot;、曾在美受训过的很多老人都说，听到吃饭还需要他们&ot;教授&ot;、还需要&ot;礼仪&ot;，大伙都非常气愤，甚至觉得这美国人是不是犯病了，我们都&ot;吃&ot;了五千年，把&ot;吃&ot;已经发挥到极至的中国人难道连吃饭都不会&ot;吃&ot;，还要他们教?

不仅教吃饭的&ot;规矩&ot;，还教基本日常&ot;行为&ot;，要求会&ot;跳舞&ot;，中国空军没有一个不会跳舞的，什么&ot;伦巴&ot;、&ot;探戈&ot;的，跳舞不是主要的，关键是教你在交际场合中怎样对待女性，迎送、安排座位、说话…老人说，几天下来，整个人，言谈举止，全变了，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文明、素养，不仅仅是&ot;言行&ot;，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太多。

抗战胜利后，原&ot;中美混合团&ot;成建制并入国民党的中国空军，党国命令他们打内战。

&ot;看见下面都是中国人，下不去手啊!&ot;原中美混合团b-25飞行员杨训伟老人说，大家都对打内战毫无兴趣，往往在出任务时，不愿意对地开炮扫射，很多人投弹时，故意把炸弹扔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如果说这些从台湾回来的老兵是到了大陆才这样讲，&ot;回避&ot;难以启齿的自相残杀，那么这个却是事实-飞行员是离地三尺后就无法控制，于是每次出任务之前，飞机上机关炮上都被报纸糊住炮口，回航后要检查报纸是否被&ot;洞穿&ot;，以证明你开火了，不只是现在把这段&ot;考证&ot;说出来，就是在内战时期，在空军，谁都知道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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