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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从阿史那瑕手中接过湛卢剑,很是疑惑,不禁说道:“此剑如此非凡,宇文信如何肯随意赠人?”
阿史那瑕摇了摇头,说道:“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了。
湛卢本应是前朝帝王佩剑,只是三代之内,并无心在天山的马上皇帝,便一直束之高阁了。
皇宫大内藏品如此之多,宇文信未必识得此剑也说不定呢。”
李岩听闻此剑竟然为帝王佩剑,心中一惊,说道:“如此这柄剑还有谁敢用。
家师曾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又说各人有各人的福祉,妄自取不能承负的姓名尚且为取祸之道,更何况佩戴这般承载气运之物。”
说着摇头不已。
阿史那瑕笑道:“此剑不仅为王道之剑,也是仁道之剑呢。
你敢立志荡尽天下不平,若真矢志不渝,又如何配不得此剑;此时正是风起云涌之时,你若能以己所行所为聚得万民之心,恃之改朝换代,为天下之主,又如何配不得此剑?”
李岩苦笑道:“公主过奖了,若说仗剑江湖,行侠仗义也就罢了,民生大计,运筹帷幄一概不懂,王图霸业岂是我辈可以染指图谋的?”
阿史那瑕“哦”
了一声,又道:“关于此剑如何处置,我有上中下三策,你可愿听。”
李岩听她便如戏文故事中的智囊一般,转眼间便想出了三个处置之策,不由大为佩服,当下拱手说道:“请公主指点!”
崒干在旁道:“这般文绉绉的说话,脑袋都听得大了三圈。”
他是公主护卫,又是公主师兄,平日里人前甚是恭敬,私下里却无甚禁忌,当然也是将李岩当做自己人的缘故。
阿史那瑕瞪了他一眼,斥道:“喝你酒去!”
不再理他,继续对李岩说道:“下策,留下此剑自用。”
崒干嘟囔道:“这么好的剑,不留下来还送人不成,留下来就留下来,还什么下策?”
阿史那瑕却不理他,只道:“剑是好剑,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数人不认得,不见得所有人都不认得。
此剑若只是普通的神兵利器也就罢了,只是尚承载天命。
我观这天下,十年之内必起刀兵,到时任一有实力问鼎天下的势力都不会坐视此剑落入他人之手,到时你莫说能去行侠仗义,便是应对各方抢夺湛卢的高手便够你应接不暇了。
这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李岩摇了摇头,想来是不肯自用的。
阿史那瑕又道:“中策,选一家你看好的势力,将此剑赠与其主。
且不说日后如何,至少你赠剑之时便可获得极大利益。
比如说,你此刻返回乾阳殿,将此剑交还给宇文信,只怕他立刻封你个驸马都尉也说不定哟。”
脸上竟有调笑之意。
李岩脸上一红。
崒干在旁笑道:“他倒是想做驸马,只是不想做大楚的驸马罢了……”
眼看阿史那瑕眼睛瞪了过来,赶紧道:“喝酒喝酒。”
李岩知崒干约略看破自己心事,当下也碰了一盏,遮掩尴尬。
阿史那瑕不理二人,脸色郑重,接着说道:“上策,便是将此剑好好藏起,积蓄一支力量。
待得来日刀兵四起,你只需往西南去,选一处易守难攻,土地开阔之处,招收四处流民,任由各方势力在中原混战。
时机成熟,便以此剑为凭,称前朝皇族,十年生聚,十年教化,更有我在西北,咱们互为强援,而后十年刀兵,平定天下,你为帝王,创万世之基,岂不甚好。”
李岩听了一惊,仔细看阿史那瑕脸色,知道她绝非玩笑之语,略一思索,才道:“公主雄才大略,李岩佩服。
且不说能否成事,只是如此一来,中原一统,势必往后延二十余载。
到时各方鏖兵,任由中原百姓深陷战火,又岂是我所期盼。
李岩并非天纵英才,万法皆通,夺国、治国都非所长,我的野心,也不过是成为一个行侠仗义的江湖人罢了。”
阿史那瑕叹了口气,虽然明知他定会拒绝,也不料拒绝的这般干脆。
多少少年英侠,只要是略有才华,此番年岁又有几个不是轻狂之辈,又有几个不认为世间万物皆是以我为主,皆可为我所用。
在极端的诱惑之下,还能清醒衡量自身能为,已是极为难得了。
“人中龙凤”
四个字在阿史那瑕脑海中一闪而过,也许这就是大祭司常说的人中龙凤吧。
崒干本对李岩极有好感,在阿史那瑕说起天下间莫大于此的王朝更替时,便已不断向他使眼色盼他答应,最终闻得李岩断然拒绝,不由一阵叹息,心知李岩只怕已失去了一次可以追求阿史那瑕的最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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