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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莎闻言回过头来,在触及到那碧绿的双眼时,她微微地笑了笑:“你回来了。”
她的态度坦然又直率,就像是清晨之时的尴尬从来没发生过。
准确地来说,是艾丽莎单方面地在尴尬——天亮之前,她躺在床上,轻轻地对着自己说,她想知道“他真正的需要”
。
艾丽莎的这话让凯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回答。
她怎么敢对着自己道出这番话?她说她想听听自己真实的想法,不属于国家不属于女王的那部分,那语气里甚至有着不易察觉的怜悯。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自己交谈,也不会有人用如此天真的话语来质问自己。
凯恩想他应该生气的,因为这几乎是在否定他做出一切,但实际上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胸腔内一片平静,意料中的怒火连燃起的意向都没有。
所幸的是,她也没有等待自己回答。
说出那番话后艾丽莎似乎也回过神来了,那总是刻意摆出老成神态的面庞浮现出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慌乱神色,她基本上是仓皇地收回了自己手指然后转身离开了床铺。
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艾丽莎总是试图把她与自己之间的气氛维持在一个平和的程度之间,这还是她第一次以这种能称得上是逃离的方式中断了谈话。
她后悔道出了那些话,以至于到了尴尬的地步。
凯恩意识到他不生气的缘由也在于此。
艾丽莎并不是在问他这些问题,她在问她自己。
就像是在西镇,在午夜的花园里她说的那些话一样,这是她的真心话,如果不是醉酒或者一时冲动绝对不会直接道出口冒犯自己的话。
她比同龄的姑娘更年轻也更优秀,她甚至懂得用礼貌与坦率来掩饰自己的稚嫩和天真,但说到底她才只有十七岁,即使成为他的妻子也是一样,即使……即将成为一名母亲也是一样。
所以凯恩并不打算责备她说的那番话,不仅仅因为她现在是个孕妇,更是因为实际上她并没有冒犯到自己。
他只是打量了艾丽莎一番,然后习惯性地拧起眉头:“你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
艾丽莎勾了勾嘴角,然后迅速察觉到了自己话中的意思:“你昨天刚刚回来,要处理的事情自然要比平日多一些。”
这幅随意的姿态,倒是比刚接手城堡事务时有了不少底气。
凯恩可没忘记她一开始被老亨利甩了一打问题时烦躁不已又手忙脚乱的模样。
想到那个时候的艾丽莎,凯恩克制不住地扯起嘴角:“长进不少。”
“那是自然。”
她自然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艾丽莎一昂头,“我不善于管理,但是我可以学习。”
尤其是在有亨利这么一位好老师的情况下,凯恩比谁都清楚老管家的底细,恐怕整个金翎除了学士之外,也找不出比他更擅长教学的人了。
“我想亨利没有因为在忙碌之中指导你而心烦。”
老管家立刻开口:“当然没有,大人。
艾丽莎夫人学习的很快,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谢谢你,亨利。”
艾丽莎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不过那之中并没有得意的神色,算她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对了,我想今晚请亚伦学士自塔楼下来共同晚餐,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城堡了,而你刚好也得再见见欧文子爵的次子……我这么安排,你不介意吧?”
艾丽莎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忐忑,这让凯恩禁不住考虑亚伦学士是不是给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不过想来学士比他更清楚如何谈话,他和艾丽莎之间至多也就谈谈过去的日子,最麻烦的不过是提及简,这没什么。
况且今后回到城堡,不管他是否将高堡的学士请来,他都得照顾艾丽莎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你坚持的话。”
所以凯恩并没有拒绝她的请求,这让艾丽莎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她转头看向亨利:“刚才你说有来自首都的信件,是我的还是他的?”
“都有。”
老管家尽职尽责地回答道,“您的信来自于绮丽公主,我已经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
“那我去看看。”
说着艾丽莎将目光挪到了凯恩身上,“没什么事我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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