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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玉推说夫君衙门事忙无暇陪她回府,而且公公婆婆舍不得孙子离家,于是只她一人回来探亲。
众人不疑有他,聚在一处说了会子话便各自散去。
中元节临近,美娘这几日都忙着扎河灯还有叠元宝纸钱,备下等着祭奠的时候用。
一早送走了谢安平,小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放下手里的事来帮忙,黄莺香槐齐齐上阵,还另有两个刚买进来的小丫头,分别唤作喜鹊和芳梅的,也在旁边打下手递东西。
做到晌午,河灯装了满满两大竹筐子,还有锡纸叠的元宝也堆成了小山,美娘瞅着时候差不多了,遂道:“行了,这么多应该够使了。
你们都下去歇着罢,下午就不用过来了。”
黄莺问道:“姑娘,这些东西搁哪儿?”
美娘揉揉肩,心想可不能乱放,万一出了岔子害得祭祀时没东西烧,她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弥补不了。
于是她说:“总不能就这么放院子里罢,万一晚上下雨怎么办?你们抬到屋子里去,仔细别弄坏了。”
香槐提议:“放到前院儿的偏房里罢,要使的时候也方便抬出去。
我去取钥匙。”
前院的小偏房堆了些杂物,房门一开灰尘扑鼻,还有股霉湿味道。
美娘呛得咳了两声,手绢掩住口鼻退出来:“咳咳……什么味儿,你们还是先扫扫罢。”
黄莺她们打扫起来,先把里面堆积的杂物搬到外面,扫了土擦了灰,又打水来清洗地面。
美娘踢开一个破旧藤箱,看见里面都是些小破烂玩意儿,估计是谢安平年幼的玩具。
除此之外还有个圆滚滚的花布包袱,挺旧的了。
美娘指着问香槐:“里面是什么?”
香槐摇头:“奴婢不知道,这些东西以前是放爷房间里的,爷从来都不许咱们碰。
还是姨娘您进府之后,爷才亲自把东西挪到这儿来的。”
“什么宝贝还不许人碰。”
美娘好奇,伸手去牵开包袱皮,不料里面却钻出一只蟑螂,吓得她跳开老远。
“踩死踩死!”
美娘指着蟑螂跳脚,“还有那个破包袱,快拿出去扔了!”
香槐阻止:“还是等侯爷回来再说罢,就这么扔了爷会发火的。”
美娘觉得胳膊上还有虫子爬似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嫌恶道:“那么脏的东西还留着,又不是要饭的叫花子。
赶紧给我丢了,看见都恶心,黄莺你去。”
“好嘞。”
黄莺一脚踏死蟑螂,拎着包袱就走了出去。
香槐还是忧心忡忡的,美娘见状安慰道:“怕什么,爷问起来就都说不知道,反正你不说我不说黄莺不说,谁晓得包袱是怎么没的。”
在深宅大院里讨生活,欺上瞒下是必须的伎俩。
七月十五,侯府阖家上下都起了个大早,谢琼请了一众法师来家里诵经,铜钹敲得乒乒乓乓,闹得谢安平拿枕头堵住耳朵,捏起拳头捶床板。
“吵死了!
行雁,给爷砸了他们手里的家伙!”
美娘已经去帮过忙又回来了,见谢安平赖在被窝里没起床,甚至嘴里还要打要杀的,赶紧劝道:“爷快起了吧,姑妈们都等着您行祭礼呢。”
谢安平一脸不快地坐起来,美娘给他穿衣:“一年也就这一回,您暂且忍一忍。”
“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有甚么意思,反正也看不到了……。”
谢安平咕哝两句,美娘没听清:“爷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他们吵他们的,咱们乐咱们的。”
谢安平一转眼嬉皮笑脸地搂住美娘,拿手去撩她的裙子,“爷疼你。”
美娘使劲儿推他:“不行,不行侯爷……小姑妈在外面呢!”
谢安平还是有点忌惮谢秀的,于是他极不甘心地放开美娘,爪子在她胸口捏来揉去:“爷等晚上,哼!”
谁说这混蛋不那么讨厌了?他讨厌得要死!
祠堂外头用竹竿斫成三棚,高三五尺,上织灯窝之状,挂搭衣服冥钱在上焚之。
这唤作盂兰盆,是因佛家又称中元节为盂兰盆节的缘故。
尚留在侯府的谢氏子孙也就剩下这几个人,等谢安平一到,谢琼他们就一起入祠堂祭拜。
美娘是侍妾不能进祠堂,便在外面点香烛烧冥钱,而商怜薇也不是谢氏血脉,所以跟她一起留在了祠堂外。
自从那日当众“无心”
落了商怜薇的面子,美娘倒是许久不曾见她了。
本以为商怜薇不会再搭理自己了,可美娘见她缓缓走来似乎要搭话的样子,于是抢先一步笑脸迎人:“四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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