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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他老还不堪，满脸伤痕，一群绿苍蝇在他头上飞扑。

12蓝月儿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少天，她已经无力嘶叫，嘴唇于焦，跟一个死人没有两样。

一天夜里，大妈妈用枕头将她的头撑起，手里拿着一只碗，没把握地说：&ldo;乖，把这个喝下去&rdo;

猝然之间，她闻到血的味道，不是她自已的血，而是动物的鲜血，有雀鸟的，也有蝙蝠的。

大妈妈把那碗血缓缓倒进她嘴里，那口血有如甘露。

她全身战栗，拼命试干留在嘴唇上的剩血，还想再喝。

大妈妈又喂了她一碗，这一次，不再是毫无把握，而是很准确地一口一口喂她。

&ldo;没吐出来！

&rdo;她听见大妈妈大叫，好像终于找到了救她的方法。

那天以后，大妈妈每天喂她那种血三次，告诉她说：&ldo;这是补血的药，你流太多血了&rdo;

她在那双神秘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的眼泪。

她没再流血了，只是仍旧虚弱晕眩。

一天夜里，她看见一个形影来到她床边，悄悄地，悲伤的眼睛看着她，她认出那是但梦三。

他微笑，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刀，在自己手心里划出一道伤口，鲜血冒出来。

他立即把那只手放到她的嘴唇上，血缓缓滴进她嘴里。

假如大妈妈喂她的是甘露，但梦三喂她的，便是续命的活水。

她两手抓住那只手，贪婪地吮吸着。

&ldo;他们说你流了很多血&rdo;他对她说，声音细微且忧伤。

她一边吸一边点头，眼里溢满泪水。

等她喝完了，他拿出一条手帕替她抹干留在嘴唇和下巴上的血。

那只受伤的手握着拳，微微发抖。

每个夜里，但梦三偷偷走进来，走到她床边，用一把小刀在手心那个旧的伤口上再划一道新的伤口，用他的鲜血喂她。

他每来一次，一张脸更苍白一些，她却渐渐有了血色。

一天傍晚，她躺在床上，但梦三拖曳着脚步来到她床边。

他那张脸比往常更苍白，她眨着眼睛对他微笑，他朝她笑了笑，悄悄从怀中取出那把小刀，准备在手心再划一道伤口，她抓住他拿刀的手，摇摇头，阻止他说：&ldo;我好很多了&rdo;

&ldo;你仍然很虚弱&rdo;他对她说。

&ldo;你的脸看来比我更自&rdo;她说。

&ldo;我很强壮&rdo;他举起一条手臂笑笑说。

&ldo;让我看看你的手&rdo;她用枕头撑起身子，对他说。

他迟疑地把手放在身后。

&ldo;给我看看&rdo;她重复一遍。

他只好把两只手伸出来，却仍然紧握着拳头。

她把他的手指扳开，看到那两只惨白的手掌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创痕。

&ldo;你这怎么弹琴？伤到筋脉怎么办&rdo;她难过地说。

&ldo;很快会好的&rdo;他把手缩了回去，说。

&ldo;他们是不是到岸上演出去了&rdo;她问他说。

他点点头。

&ldo;那你为什么不用去&rdo;她问，眼睛看着他。

他沉默。

他从来就不懂说谎。

他的手大虚弱了，一连几晚都弹得不好。

大妈妈以为他不舒服，要他留在船上休息。

&ldo;是因为手受伤，不能弹琴吗？她问他。

&ldo;他们都想听你唱歌呢，观众看不见你，很失望&rdo;但梦三把话题转开。

&ldo;我还以为再不能跟你们一起唱歌了&rdo;她虚弱地笑笑，又问，&ldo;我们到了哪个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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