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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页）

有人说她不是本地人，也有人说她其实是女巫，可能已经很老了，只是用魔法把自已变成像二十岁的姑娘，然而，因为她的魔法逐渐失效，所以眼睛以下的皱纹都跑出来了，惟有整天戴着一张面纱。

不管那些传闻怎样说，不会有人否认&ldo;红流苏&rdo;是一个迷人的地方，这里只卖最称心的东西。

店里有一种泡过熏衣糙汁的紫色鞋带，把鞋带穿在鞋孔上，那双鞋子就成了&ldo;不迷路鞋&rdo;，那么，人无论走到哪里，走得多远，沿途都会留下香味，凭着香味，就能找到来时路。

店里也卖一种用毋忘我编成的项圈和带子，给女人套在情人和丈夫的脖子上，牵着他们到处走，直到他们老得不能变心为止，才把他们拴在家里。

那天，葛奴奴一边听着羊儿八音盒，一边对燕孤行说：&ldo;这些八音盘可以留下来，它们有回忆的诗韵。

&rdo;

她说话一贯不带任何感情，但非常坚定，而且拥有点石成金的能力，所以，有人说她的货物都下了魔咒，客人一旦走进去，就舍不得空手而回。

没过多久，燕孤行的羊儿八音盒也成了人们在&ldo;红流苏&rdo;里舍不得不买的东西。

在冬雪初降的那个晚上，这些人不约而同将八音盒打开来，让静静天空上回响着那首年少的牧羊歌。

这些八音盒是燕孤行在他芳心桥上的工作间里做的。

蓝月儿为他在那儿租了一幢有鹦鹉绿烟囱的红房子，颜色红得像覆盆子。

芳心桥位处乐城河上游分支的逐水溪上，有点荒凉，乐城的鸟儿有时会把它忘记。

几百年前有份建村的那位大法师的后裔，晚年曾择居于此，而今只留下几幢丢空了的房舍和附近山上的一个樱桃园。

再往高处走，便是野树林。

蓝月儿喜欢的，正是这种幽深沉静，从这儿更可以遥遥看到停在乐城河上的天鹅船。

&ldo;我们虚度了多少光阴啊！

&rdo;片蓝月儿笑着对燕孤行说。

他们决心追回彼此失散的那段时光，在芳心桥上的房子里，他们在炉火边挨在一起，面对面凝视对方的眼睛，谁首先眨眼睛谁就输了，常常是蓝月儿忍不住笑出来，而燕孤行依然不眨一下眼睛。

&ldo;你是天生不会眨眼睛的&rdo;她竖起一根指头在他眼前移来移去，笑笑说。

两个人一起吃腌萝卜的时候，总会记起相识的经过，他抢了她半个萝卜。

&ldo;所以，你一辈子都欠我半个萝卜&rdo;她说。

愈往记忆的深处探索，他们愈发觉彼此是命定的一对。

他告诉蓝月儿，失散之后，每到一个城镇或村落，他会把风筝放到天上去。

然而，这么多年来，她从没见过他的风筝。

原来，他一直往西走，蓝月儿却一直往东走，再远的风筝也飞不到她那儿。

&ldo;最后，我们竟在北方的古城再见&rdo;燕孤行微笑说。

蓝月儿爱陪伴着燕孤行在工作间里做八音盒。

那天，他们背靠着背，她问他：&ldo;无论我变成什么，你也都爱我吗？&rdo;

他一径点头，说：&ldo;即使你变成厉鬼，我也都爱你&rdo;

&ldo;你不怕鬼吗&rdo;她问。

&ldo;是你变的就不怕&rdo;他回答她说。

有一天，他提起花开魔幻地，笑着对她说：&ldo;那时你好固执，坚持要往西走&rdo;

&ldo;根本没有那个地方，是骗人的&rdo;她叹口气说。

花开魔幻地不过是她母亲白若兰瞎编的童话故事罢了，她不会再相信。

她哪里也不要去，只想留在燕孤行也在的地方，连大妈妈都成全她。

那天，她跟大妈妈说：&ldo;我们以后留在乐城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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