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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清丽的小船上有一个穿着月白色宫装的女子倚靠在窗边,似赏景又非赏景,有些心不在焉。
侍女轻轻入内,船摇摆不定,那个女子的身子也微微晃动,多天过去她仍然适应不了船上的作息。
好在侍女立马扶住了她,又递上一封书信,恭敬道:“主子,书信已经拦截,可以换……”
那个女子立马打断她的话,微微摇头示意她说话小心,轻声道:“如今我们出门在外,不似以往,说话必要当心。”
掂量着手里的信,如山般厚重,犹豫不决,“究竟要不要…我也没想好,我怕万一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啊!”
可若不做,她那儿也说不过去,反倒彻底失了这次依附她的机会,错过了这次哪里还有下回?
侍女知道她天生心性不定,做事举棋不定,犹豫不决,只得劝说:“主子既然打算这样做,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能按原计划施行。
主子,做了吧!”
“你说她会不会受到责罚?”
侍女当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想了片刻后才道:“受罚是必然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不过,主子也别有太大压力,在深似海的地方里这些都是很平常的,而且她又很受老爷喜欢,最多小小告诫一番罢了,”
顿一顿,小觑着她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若是主子失了机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女子思索再三,应了一声,“嗯,就这样吧!
我先看看这信,有什么要补充的也好及时补充。”
话毕,撕开书信,细细看完,点起火烧了书信,又在准备好的书信上添上一些,封了口,让侍女带下去,又独自倚靠赏景,竟不似方才的心不在焉,专心致志起来。
南下风光别致,这两月南巡的大队人马走的水路,一架又一架的船只在水上行驶,声势浩大,打头阵的是皇上乘的龙船,而下是太后的玉船,接着是皇后的凤船,余下的船只便是几位妃嫔的船只和女官等人的船只。
太后坐在玉船上,看着方才快马加鞭传来的书信,越往下脸色越难看,看罢已气愤难平,身边的念湘不停的帮她顺气,也不停劝说:“太后娘娘,宫里还能出天大的事啊,您先消消气,庄贤妃娘娘处事稳重,必不会出什么事的,太后娘娘放心罢。”
念湘不说庄贤妃还好,一说庄贤妃,太后更是气愤,大手拍在案几上,眼中闪过几丝狠厉,“这个庄贤妃,管个事都管不好,当真无用,出了这么多的事到现在才来传信,哼。”
顿一顿,命外头的宫人去龙船和凤船上传帝后。
“太后娘娘您先别生气,气坏凤体多不值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很严重么?”
念湘忙不迭的为她顺气,遂问。
过了片刻,帝后皆往玉船上,太后端坐在主位上,行了礼各自坐下,太后承不住气,一把将书信甩到皇上面前,几张书信如雪花般飞到皇上跟前,太后头一次这样失态,帝后皆心中大惊,连忙捡起书信,细细看来,连着看了好几遍才明白太后方才的失态行为。
皇后心惊,史氏之事与当年的孙氏一案相差不多,这可如何使得?抿了抿嘴,几次欲张嘴,却不知如何说得体,终是没说话,天大的事也不该皇后顶着。
太后命人紧闭玉船船门,让念湘亲自守着,又传令下去: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玉船,违令者杀无赦。
一切处理好后,才说话:“你两说说吧,这事该如何办?这样多又重要的事只一次来禀告,庄贤妃宫务处理的好啊。”
帝后明知太后话中意也不敢为沈嘉玥说话,两人面面相觑,皇后见皇上一直不开口,暗叹一声,轻声道:“母后,史氏一事与当年孙氏一案差不多,唯一的区别便是没有牵连旁人,那么只要告知天下:史氏妄图颠覆庆朝江山。
而安逸宫走水一事则要好好查一查,如今已至秋天,好端端儿又怎会走水?恐怕是有心人故意为之的,至于那人目的…应当在安逸宫里的三位妃嫔。
两位妃嫔在司衣司争抢布料一事,庄贤妃倒是处理的尚好,没有失了皇家的规矩,母后可以放心。”
一通话下来,太后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皇后的提议,心中仍是耿耿于怀,“好端端儿的出一次宫竟出这样多的事,说到底还是庄贤妃管制无方,懿文夫人协理无方,”
瞧见皇上的神色,又添了一句:“皇帝你说说这事吧。”
皇上深知太后将这事归根于沈嘉玥管制无方之责,没有为她说好话,一旦说了太后更是不喜沈嘉玥,连忙道:“母后,儿臣觉得皇后说的对,倒时候按照皇后说的写一封书信传给皇清城便罢了。”
太后却一锤定音,“宫里出了这样的事,哀家没心思赏景游玩,皇帝下令回宫罢,正好皇后也能好好保胎,这回出来连个擅长婴妇科的御医都未跟来,哀家也不放心,就回宫去罢,明年再出来也可。”
皇后立马笑称:“母后体贴儿臣,一路上都让儿臣歇着,儿臣没什么大碍的。
听皇上说,晚上就到扬州了,这回就住在母后母家连家祖宅里,以解母后思乡之情。”
又道:“若现下就回宫,可就去不了扬州了。”
太后的母家连家起初算不上京畿有名的世家,何况连家祖宅在扬州,直到太后成为皇后,后成为太后,皇上重用连家,连家也算作外戚,才在京畿里站稳脚跟,成为世家之一。
“你们有心了,哀家原本也想去扬州祖宅看看,只是宫里出了这许多事,哀家也没心情在游玩,还是回宫的好,往后有机会再出来好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太后坚决的说话,帝后也没办法,只得应允太后。
皇上连连下旨回宫,原本历经三个月的南巡,匆匆结束只花了两个月,很多地方都没游玩,随行的众人皆不明所以,有些人脉广的妃嫔也只打听出一些零碎的小道消息。
回宫在众人的不解、感叹和太后一再催促下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已是十月末。
庄贤妃带领着皇清城所有人,出正华门迎接,众人纷纷下马车,各自散去,赵箐箐几月不见沈嘉玥和傅慧姗,一路上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讲着南巡的风景和发生的故事,只是沈嘉玥和傅慧姗无心听,一直想着太后看向自己的目光,知道必有深意,却只得受着,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身处寿康殿,一切还是未知之数。
此时赵箐箐也觉出味来,停了说笑,“你们这是怎么了?去之前还说要我回来时讲给你们听,我都画了好些画都在包袱里放着,到时候给你们看。”
见两人随便应付了几句,有些不耐烦,她并不知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与沈嘉玥两人通信也没知道一星半点,火爆脾气上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嘉玥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近日绯绯身子不好,几经昏迷又发高热,我和慧姗轮流照顾,昨儿晚上总算降了温,我们都没睡好罢了,旁的又有什么事呢!”
“什么?高热?昏迷?”
赵箐箐急得白了脸,“这可如何是好?如今如何了?好些了没?”
沈嘉玥拍拍她的手,无力道:“好些了呢,只要平安度过今日便没事了,所以我这心啊都提到嗓子眼了,万一今儿……”
终是没说出口,只留下长长的一声叹息。
傅慧姗连忙安慰,这些天她也累得半死,一边要处理宫务,一边要照顾绯绯,又想起恪慧生病那会子,身心双折磨,总算在昨夜有所好转,“没事的,小孩子嘛,哪有不生病的,你别担心了。”
赵箐箐也赶忙安抚她,沈嘉玥耳中听着这些话,心却没放下,三人急急赶回妱悦殿照顾绯绯,索性绯绯好转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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