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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鸢天赋虽高,但剑法招式或可一蹴而就,内力一脉论却非得日积月累,方可略微有所小成。
因此她适才虽已一掌正中楚夕若胸膛,但也只是堪堪将其重伤。
等到再挺长剑奋力疾刺,却反倒觉不过转瞬之间,眼前仇家已较先前有了一番微妙变化。
她心头一懔,已然暗暗察觉不妙。
可又不甘如此轻易收手,教楚夕若再度全身而退。
当下咬破舌尖强提精神,剑上点点幽光倒映在她惨白脸颊,一时更显清丽不可方物。
“不出户,知天下。
不窥牖,见天道。
某生漫漫,务在自省,何以由之,惟手中卷。”
书阁之内,那美妇言笑晏晏,一语甫歇又随手拾起旁边一卷帛书,自掌心内轻轻掂了几掂。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逝者自然已矣,唯将眼前这许多卷帙浩繁遗留于世。
今我居陋巷,坐书斋,前追古人涛涛千载之遗风,后书今世滚滚黎庶之喟叹。
谈吐万维,包罗际象,横四时而含阴阳,纮宇宙而章三光。
如此纵有一日某身既殁……却依旧足与天地齐寿,共日月同辉。”
“再者说,我见你这小娃娃生得倒也还算机灵,许是不会不知如此一个浅显至极的道理。”
那美妇侃侃而谈,余光瞥见少卿眉头紧皱半晌无言,当下话锋一转,故作神秘道:“若是有人终能将这世上一切文字所录尽收掌握,则离此人君临天下之日……便已诚然为时未远。”
“这是为何?”
少卿一脸古怪,同那美妇对视良久。
而那美妇则察言观色,一笑莞尔道:“天下虽大,却多是愚昧不堪之徒。
终其一生只知蝇营狗苟,惟待数十年后复归尘土耳。
在这其中,或有一二之人心志抱负俱超寻常,立志此生须得乘长风破万里浪。
可若要得偿所愿,又究竟该当如何是好?”
“人都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自然是十年寒窗入室登科,博得日后出将入相,这才……”
“你!
你是说……”
少卿话未说完,脑内便猝然如遭电击。
一桩念头随之愈演愈烈,竟半晌再也难以成言。
那美妇微微颔首,两靥笑意仍在。
趁少卿兀自惊骇交加,遂将自己手中帛书意味深长塞入其手中,而后不紧不慢道:“天下凡夫庸人,皆唯万千士君子马首是瞻。
而遭彼士君子奉为圭臬者,无非便是你我眼前这浩如烟海之圣贤论述。”
“设使有朝一日我能尽取天下之书,独存一家之言,则我一人之念既是天下众人之念,我一人之说既为世间千年万载之说。
上下同心,一呼百诺。
口含天宪,论决一尊。
等到那时,自会有人将这区区天下拱手奉上,而我但须借此统御世人,不但称王称帝未足为道,纵教这万里江山绵延万代……想必也尽在情理之中。”
“你……你想做武则天?”
少卿背心阵阵恶寒,竟不由得连连退开数步。
而那美妇却似不以为意,轻轻摆了摆手,悠然漫不经心道:“我如今一把年纪,膝下又无儿女,皇帝虽是九五至尊,可若要我自己来做……唉!
那还是算了吧!”
她又一顿,瞥着少卿继续道:“不过你年纪轻轻,倒还大有可为。
不如便由我来助你一臂之力,管教你不消十年八年,即可全取当今赵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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