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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男子也听到了另一人的话,他心里一紧,咬牙思虑了下,最终闷哼出声,“救,救我……”
他的声音微弱,男奴没听见,浣女却是清晰听见,那声音直闯入她心中,牵疼了她自认冰冷坚硬的心。
这异样反应激起浣女的微微恐慌,她怎会,怎会被这陌生男子牵动情绪?慢慢地,浣女微微蹲下了身子,她的手动了动,犹疑着慢慢靠近他的脸。
男奴被她动作惊呆,也顾不及害怕,上前拉开她,“你疯了?万一……”
男奴警惕扫了扫地上男子,浣女是嬷嬷眼前红人,他可不能出来一趟就让她有了闪失。
浣女冷淡的甩开男奴的手,男奴有些讪讪的,随即有些恼怒,在他看来浣女委实不知好歹了。
似是知眼前两人在因他僵持着,男子又轻呼了一声,“救我……”
浣女望了一眼地上之人,又抬眼看了看车,心下已然有了决定,她道,“你去拉车。”
男奴不动,盯着她的眼睛,似是要探究出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浣女最恼别人拖拖拉拉,从醒来后便压抑的冷厉性子彻底爆发,“愣着干嘛?照我说的做。”
男奴一惊,心底一颤,眼前十岁小女娃眼中瞬间射出的戾气竟比嬷嬷还震慑人,他竟不自觉照着浣女所说拉来了马车。
浣女也懒得在意男奴的害怕,她再次蹲下身子,也不顾地上男子身上的脏污,便伸手扶起他。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讶然,他有想到这个女娃出手相救,却没曾想她竟会亲自伸手扶起他。
他透过黑发,女娃脸庞顿时映入眼帘,微有些稚嫩的脸庞,五官略显平凡,最令人惊奇的是那双冷凝的黑眸。
男子虽是看楞了些,身上也使了丝力气站起,浣女这才看见他胸前溢出的血迹,她微蹙眉,抬眼示意男奴伸手帮忙。
男奴愣了下,倒不由自主的伸手帮浣女把男子扶到了马车之上。
浣女坐在边沿微喘气,对男奴淡淡道,“走吧,去酒肆。”
这副十岁的身子太不济,只是用些力气就气喘吁吁了。
男奴拉车,浣女若有所思了回头望了眼地上那摊沾染的鲜红,她又看向男子胸前怵目惊心的伤,微蹙眉,心下烦躁,可不要死在车上才是。
男子也不说话,平息着气息,胸口灼烈的伤痛不知为何竟然减弱了些,看着眼前稚嫩脸庞,心底便奇异的平静了起来。
他不由想起一句诗,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随即心底升上疑惑,他为何会想起这句诗?
“前面不远处有家酒肆,你在那里下车,”
救他,她无能为力。
男子没应声,慢慢抬起一手,把脸前乱发撩开,浣女的目光便顿时落在那张俊容上。
她心下一怔,好俊俏的男子,虽然面容苍白,薄唇破裂,可这些无碍于他的绝色姿容,一个她见过的最绝色的男子。
但这不足以令她怔然,让她失了冷静的,是他给她的熟悉感,浣女心里鼓噪起来。
“我叫聂从寒,”
他脱口而出,随后也怔了,暗道自己怎么轻忽说出名字,不该的。
暴露了身份,对他而言,太危险。
但他心底却没有太担心,反而双眸紧紧盯着眼前女娃的反应。
聂从寒?浣女只觉那名字似是镌刻在心底许久,然后瞬间鲜活起来,那蓦然的心悸令她微微闭了闭眸,再睁开时,波澜不惊。
“到了前面下车,”
她依旧冷淡。
他显然有些失望她的反应,不过却没错过之前她眼底的复杂,这个女娃好生怪异。
男奴依旧沉浸于浣女之前那冷厉一眼中,也没注意车上二人,不一会儿,远处便依稀飘着酒肆旗子。
浣女见聂从寒胸前血迹渐渐凝结,不再溢出血,便微微放心了些。
她让男奴停车,把聂从寒扶下来,让他靠着路边大树。
浣女咬咬唇畔,没说什么,转身跳上车。
说是酒肆,其实也就是一个随意搭建起来的棚子,浣女说了自己是辛者院的,酒肆老妪和她年轻些的儿子便明了了,利索给浣女装了一车她要的酒。
付了银两,浣女便打发男奴去绑好车上酒坛,她则含着浅笑似是不经意的问道,“婆婆,这儿偏僻,梁村百姓不多吧?”
老妪一头白发,身子虽有些佝偻,但很是利索,她擦了擦手,对浣女道,“可不是,梁村离京都远了数百里,方圆又没有别的村镇了,村里年轻人都出去奔波了,就剩下些孤寡老人了,唉。”
说罢,有些叹气,望了眼儿子忙碌身影有些欣慰,还好她儿子在身边,还有个依仗。
浣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知道这些足矣了,她心下也微叹气,对这异世她知之甚少,实在是难以做出什么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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