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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孝正看了门口一眼，咬牙一声不吭地将她抓得更紧。

门外的来客显然没有多少耐心，敲了几下，见门锁是松动的，便试探着推门进来。

&ldo;陈副，差旅费报销……&rdo;何奕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一丝不苟得不像真人的陈孝正隔着办公桌将郑微的手使劲拽在手里，眼里的狂烈哪里还是平时那个客气而冷淡的人，桌上的文具一片狼藉。

陈孝正看到了何奕，却依然没有放开郑微的意思。

何奕干笑两声：&ldo;有什么事慢慢说，大家都是同事……&rdo;&ldo;谁告诉你我跟她是同事。

&rdo;陈孝正指着大门的方向厉声对何奕说，&ldo;滚，马上给我滚。

&rdo;何奕摸摸鼻子，毕竟是顶头上司，在没搞清楚里面的状况时，他也不敢趟这个浑水。

何奕离开后，顺手带上了门，郑微骇笑，&ldo;你真疯了。

&rdo;陈孝正这个时候才松了手，几步走到门口，将门反锁，然后回过头来抱住倚在桌子旁有些木然的郑微，将她的脸扳过来看着自己，&ldo;疯了就疯了。

微微，要辞职可以，我跟你一起，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别走，这样可以了吗？如果你觉得不够，那你要我怎么样，你说，你尽管说，我都可以做到。

&rdo;他颤抖着将脸贴在郑微的脸上，肌肤是烫的，而泪水却很凉，这样的冷热交融如同绝望里由生的祈盼。

郑微闭上眼睛，听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她耳边喃喃地重复：&ldo;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只要你……&rdo;她不知道自己流泪了没有，一直以来，在他们的爱情里，郑微都是输家，他在面前义无反顾地走，她在身后不停地追，今天，她终于扳回一局，可走到这一步，赢了又能如何。

&ldo;真的吗，你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地跟我走？&rdo;陈孝正说不出一句话，唯有点头，不停点头。

郑微尝到了泪水的咸涩，&ldo;阿正，即使你今天丢开一切跟我走，你总有一天还是会后悔的。

我不想让你有机会怨我。

&rdo;陈孝正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ldo;你是不再信我，还是不再爱我。

&rdo;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郑微的爱是他唯一的凭借。

&ldo;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小的时候有一个洋娃娃，是我从表姐那里抢过来的，所有的玩具里，我最爱它，每天晚上不抱着它就睡不着觉，不管它多旧多丑我都不在乎。

后来，我弄丢了那个洋娃娃，我不停地哭闹，嗓子都哑了，还是找不到它。

爸爸妈妈买了很多新玩具来安慰我，我通通都不要，那时候我以为，一天找不到这个洋娃娃，我一天都不会开心，再也不会爱上别的玩具。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我都忘不了它，直到上了小学，有一天家里大扫除，我才在旧橱柜的角落里找到了它，这时我竟然发现，它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或许在找寻它的过程中，我就已经过了需要玩具的年龄。

&rdo;郑微感觉陈孝正的身体渐渐离开自己，原来竟会有这么一天，他已经愿意放弃所有，才发现他的&ldo;所有&rdo;郑微并不稀罕。

?　&ldo;你不签字都不要紧，大不了我放弃档案，只要我不再回到国企，档案对于我而言意义并不大。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这个时候辞职，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我出卖了周渠，无地自容，引咎离开，再也不会有人猜到，把那些证据亲手交给林静的人是你。

&rdo;&ldo;林静告诉你的？&rdo;郑微轻笑，&ldo;林静当然不会跟我说这些，他恨不得我永远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交易。

&rdo;&ldo;我说过不会放过冯德生，就一定要他在这一次付出最大的代价！

至于周渠，你那么维护他，把他看成你工作上的偶像，但是他何尝没有利用过你？我这么做有错吗？&rdo;郑微说，&ldo;你们都没有错，各为其事，无可厚非。

但是别再说你可以为了我抛开一切。

&rdo;陈孝正颓然坐回自己的办公皮椅，他是个聪明人，偶尔做一场梦，醒得还是会比别人快。

他最终还是在她备好的另一份函上签了名，写过无数次的&ldo;正&rdo;字最后一笔落下，他才终于相信，郑微和陈孝正已成回忆。

陈孝正把签好字的函推到郑微面前，这时的他已理智矜持如常，在郑微说完&ldo;谢谢&rdo;之后，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ldo;如果没有欧阳婧，如果当初我跟林静公平竞争，你会不会给我机会？&rdo;这个答案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人生没有如果。

郑微完全可以含糊其辞，给陈孝正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但她没有，她把那张函小心地拿在手里，只对他说了一个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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