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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他真的想不到，我们看上去与他类似，但我们之于他，就像凡人之于我们，他的想法，我们真的理解不了……&rdo;

我再也说不下去，大声抽泣起来。

那天龙来找我，趴蝮与他呛声，我跟他撒娇，仿佛一场再平凡不过的相聚，我以为以后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时刻，我以为永远会有一条巨龙为我撑开天穹，我以为他像时间一样、像他的孤独一样没有尽头。

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会是最后一场雨。

他最后一次把我抱进怀里，把自己剩下的全部命魂注入我的迷榖坠。

在这期间，他都想了些什么，在这之后，他怎样独自逝去，我一概不知。

或许，他终于和&ldo;它&rdo;归于同一片虚空，终于归于幸福。

我接承了他大部分的命魂，也接承了他大部分的记忆。

那日，送走了顽猴与恭瑶，我劝妲己携辛逃走，逞强自有办法。

可是，等他们都走了，我才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蜷缩在墙角，手将迷榖坠扣在胸口，只觉得那里一片混沌、一片空虚。

我知道金猊做了这些，可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发展到这个地步。

&ldo;龙，你在哪儿？你不是说，我叫你你会听到的吗，你不是说不离开我的吗？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打哑谜，都喜欢留给我那么多难题……&rdo;

&ldo;小桃。

&rdo;

我听见熟悉的声音，胸口涌入一股暖流。

庞杂的法式与片段在脑中炸现，浑身充满了力量，却难以疏导。

我就像胃积食的龙那样，难受得恨不能满地打滚。

这时，传来追兵砸破大门的声音。

我必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消化这些东西。

我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躲着搜查的声音，跳进了茅坑。

火。

满天的火。

满地的火。

大家都倒在火里。

&ldo;我&rdo;躲闪着从天而降的火球，跳入水中。

上面的水越来越烫，&ldo;我&rdo;只得不断下潜，到从没到过的深处。

下方也传来巨震，愈展愈宽的裂缝，吞没了&ldo;我&rdo;。

裂缝里是刺骨的冰冷，&ldo;我&rdo;仿佛一瞬间被冻结了。

应该是很久以后吧，&ldo;我&rdo;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感觉到了光。

像是晒暖的沙子从身上层层剥落，&ldo;我&rdo;自由了。

&ldo;我&rdo;睁开眼，还在裂缝之下，漆黑，寒冷，没有出口。

那道唤醒&ldo;我&rdo;的光，在哪里？

&ldo;我&rdo;看见了它，在上方轻灵地游弋。

&ldo;我&rdo;追上去，它只有&ldo;我&rdo;的手掌大，和&ldo;我&rdo;的形状很像，通体透明，可以看清内部的构造，它体内某个地方，不断向外散发柔和的光亮。

&ldo;我&rdo;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

不过在这个地方，或许还在这个时间，只有它是&ldo;我&rdo;的陪伴。

它会围着&ldo;我&rdo;的尾巴打转，躺在&ldo;我&rdo;的胡须上睡觉，在&ldo;我&rdo;眼前起舞。

无穷黑夜里，&ldo;我&rdo;以进食粘稠的浮游生物为生，它是&ldo;我&rdo;永恒的慰藉。

有一天，头顶裂开了一条缝。

&ldo;我&rdo;和它踌躇了一会儿，一齐游了出去。

仍是寂静无声的黑暗，可&ldo;我&rdo;和它知道，这黑暗不再有界限，黑暗之外，必定有什么未知的、丰富的、美好的东西。

&ldo;我&rdo;和它，继续向上游。

夜以继日，无休无止地向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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