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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姬恪以为这只是他所谓的同情心和良心在作祟，并没有阻止这种现象。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像个完整的人。

至少他还有怜悯，不至于完全迷失。

但次数多了，姬恪渐渐觉得不对，只是愧疚怜悯不至如此，然，似乎已经有些迟了。

郁结于心的结，若不解开，便如梦魇。

如同儿时，母亲的笑，美丽而瞬息凋零。

想着，姬恪忽得开口道：&ldo;其徐。

&rdo;阴影里有人疾步而出：&ldo;在。

&rdo;&ldo;接洽的事情如何？&rdo;&ldo;已经基本谈妥，但需要公子出面以为证。

&rdo;&ldo;瑾与呢？&rdo;&ldo;苏公子暂时还无消息。

&rdo;&ldo;……苏小姐呢？&rdo;其徐愣了一下，但还是道：&ldo;苏小姐顺利进入祁山。

属下已经派人潜入了祁山，不过至今还未有回应。

&rdo;&ldo;是如此？&rdo;低垂下头，其徐应声：&ldo;是。

&rdo;不知不觉间，其徐的额头隐隐渗出冷汗，他的确派人去了，但没有回应的原因……是他没去收。

姬恪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沉默了一会，突然话锋一转问道：&ldo;其徐，你今年已经二十又三了吧。

&rdo;&ldo;是。

&rdo;似乎只是随口，姬恪问：&ldo;那你可曾喜欢过什么人？&rdo;其徐不知所以，言语一滞，才语气平板道：&ldo;幼时还未被夫人救回时，曾有个邻家小姑娘给我送过馒头，时日太远，我只记得她左颊边有个笑窝，现在想来，我当时应该是喜欢她的。

&rdo;姬恪很是意外的看着其徐，淡淡微笑：&ldo;倒是少听到你说自己的事能说这么多。

那……喜欢一个人是个什么感觉。

&rdo;虽觉得今日的姬恪实在古怪，其徐仍是绞尽脑汁回忆：&ldo;大约，大约就是看见她的笑容会觉得很开心，若有人让她不开心，我便会恨不得同那个人打上一架……&rdo;抿了抿唇，姬恪微敛笑容。

&ldo;这样……是喜欢？&rdo;&ldo;这只是属下的而已……&rdo;&ldo;我知道。

&rdo;姬恪转过头，不再问其徐，其徐默默退下，姬恪依然看着桌面，似乎仍旧在看着这些公文密谍。

然而，无人知道，他的思绪已然飘远。

那是个已经夜深的晚上。

宫阙深深的皇城前，辽阔广寂的长道上。

有个大胆而直白的姑娘一身翩然似飞的碧色裙裾，曾定定站在他面前对认真的对他说：&ldo;姬恪，我喜欢你。

&rdo;三三章所有的记忆随云飞散，只余点点心悸，一声叹息，再不可寻。

姬恪斜靠在榻上，呼吸轻缓。

斑驳不明的光跳跃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半明半暗间透出一些不可知的怅然。

其徐微微仰首，一瞬间的迷惑。

因为那一刹，姬恪的面容中闪过另一种本不该存在在他身上的迷惘。

一直以来，公子都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在齐州的八年，即使起初地方官员如何不屑如何在背后腹诽，公子始终都不曾退却过，更不曾迷惘过，惩处官员，制定赋税徭役要求，解决地方倭寇，应对刺杀，一件件一桩桩，他比任何人都坚韧。

公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在夫人的低声吟唱中恬然入梦的无忧少年，又怎么……会有迷惘？&ldo;公子，还有件事。

&rdo;&ldo;还有什么事？&rdo;其徐不自觉压低声音：&ldo;公子，昨日王将军托人来问推迟的婚宴该如何办？王小姐一直缠着他问。

&rdo;似乎是才忆起这件事，姬恪不置可否的&ldo;哦&rdo;了一声，道：&ldo;去回他，就说现在不是时候。

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rdo;&ldo;不是时候？&rdo;下意识的其徐轻声重复。

&ldo;血誓我现在还不适合违背。

&rdo;褪去迷惘，姬恪淡淡扫向其徐，眸光并不锐利，其徐却觉出莫名压力：&ldo;其徐，我知道你同情苏婉之，但是别再试探我了。

&rdo;其徐即刻点头。

&ldo;属下知道！

&rdo;姬恪的视线已经落向了别的地方：&ldo;退下吧。

&rdo;弯腰，其徐慢慢退到姬恪的身后。

远离的那一瞬，他听见姬恪无声的轻叹：&ldo;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能试探出什么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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