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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露天，毫无遮阴之处，连日下来，容沂的武艺没上去多少，苏婉之倒是被晒黑了一圈，汗流浃背之下，神色恹恹食之无味，人也消瘦了不少。

最后还是苏星看不下去去找了计蒙，大师兄沉吟之下，指了一条明路。

祁山是山，有山便有水。

环山脚而绕的水取用自然是不便，可是在祁山山腰有条溪流清澈的小涧，泉水清冽微寒……计蒙又看似无意道，过两日是祁山的山庆之节，山中弟子均会在校场内篝火一庆，届时山上其余各处的守备会少了很多……暗示到这个份上，苏婉之再傻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即准备好洗漱东西，只等山庆之节到来。

说起这个山庆之节，不得不提到某日清晨。

甫一起c黄，苏婉之便见邓玉瑶坐在梳妆台前搔首弄姿，妆盒里钗环被拨弄的泠泠作响。

苏婉之还未觉得有什么不同，出门一看，回廊间错落的院落边满是人影，到处张灯结彩，红绸宫灯交错于视野，大红的&ldo;庆&rdo;字贴在窗楞上，边上还配着一个同样红纸剪成的小人，苏婉之辨不出是哪家的神像，只能姑且看出那小人捋须而立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很是眼熟。

&ldo;这是……过新年？&rdo;正贴着小人的一个圆脸小弟子不屑的看了看苏婉之：&ldo;连这个都不知道……啧啧，原来是你……这是我们祁山的山庆之节！

&rdo;&ldo;山庆之节？&rdo;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补充：&ldo;也就等于祁山的新年。

&rdo;她微觉得记忆紊乱：&ldo;现在难道不是夏……&rdo;两个弟子同时默默了一下，第三个弟子扑哧一声笑了：&ldo;苏……师妹，这是掌门定下的，他觉得我们祁山自成一派，未必要和方外的人士保持一致，这般方能凸显我们祁山的特别之处。

&rdo;苏婉之还在品味这份特别之时，计蒙单手提了厚厚一叠子红纸丢到众弟子中，很正直的告诉了苏婉之真正的答案。

&ldo;没那么多原因，不过是因为掌门的生辰在夏季罢了。

&rdo;‐‐真是个简单易懂的理由。

再看去，方才那个红纸剪成的小人，怎么看怎么像祁山的掌门……祁浩然。

但不论如何，至少这个节日给了苏婉之偷偷下山的机会。

祁山戒备森严，易入难出，想上得山来只有一条路，祁山的另一侧则是一个万丈峭壁，和苏婉之上次掉落的悬崖不同，这是真的毫无可攀爬之处万仞坚壁的陡壁。

借着扫地的名义，苏婉之把祁山四周的地形都摸了一遍。

用炭笔在手帕上绘了简单路径，苏婉之便朝回走，路过正殿前，看见低头扫地的莫忘。

仍然是低阶弟子的深色常服，沉默寡言。

同是拿着笤帚在炎热的天气里扫地，又同是被仇敌逼迫上山，看见莫忘，苏婉之不自觉倒有些亲切的感觉，便叫了句：&ldo;莫师兄好。

&rdo;祁山按照入山时间排名，从这点来说全祁山几乎都是她的师兄。

莫忘抬头，看了一眼她，语气木木：&ldo;师妹好。

&rdo;虽然简单，但却并不让人觉得冷淡。

夕阳西斜，已离落日不远，孤寂打扫的身影倒映成拉长的日影，地面上只有一两高处落下的叶片，笤帚拂过地面&ldo;沙沙&rdo;声不绝。

想到莫忘之前说自己过往时平淡到无波无澜的声音，苏婉之忽然有些难过，心中一动，也不急着回去了。

避开余晖映照，她挑了处干净的台阶坐下。

莫忘见状，并没有管她，依然一下一下平静的扫除地上的尘埃。

&ldo;莫师兄，你还恨么？还想报仇么？&rdo;莫忘回答的很快，毫不犹豫：&ldo;不恨。

想。

&rdo;苏婉之有些意外：&ldo;为什么会不恨？为什么不恨还要报仇？&rdo;似乎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莫忘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苏婉之：&ldo;起初恨，想报仇。

现在不恨，但仇不能不报。

&rdo;对于莫忘的这个解释，苏婉之显然还是没能明白。

莫忘又沉默了会，才道：&ldo;她很聪明很能干，会帮我说话帮我解释，但是她不想嫁给我。

&rdo;苏婉之好一会，反应过来，这个&ldo;她&rdo;指的是莫忘那个串通山贼杀了莫忘全家的女子，想到这，她禁不住朝莫忘看去，莫忘还是那个样子，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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