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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楞感觉以前怎么没有注意过,什么时候这根当初好歹给插上当摇钱树的柳枝,居然成了这么粗的一根大柳树。
到底是自己没有注意过还是今年一下子长成这样的。
大楞看着柳树还有底下的墓圪堆,不由得想起当初跳崖摔死的老娘娘,还有后来上吊的老汉汉。
他有些站不住,扭身赶紧往道儿上走回家。
地头来了润成,远远叫他说回家吃饭。
大楞越是想走快,腿却怎么也拽不开。
润成跑过来准备扶着他,他一把给甩开了。
他一拐一拐往前走,却一下子歪倒了。
一只脚不见了。
润成赶紧过去,发现爹一只脚陷进了土里。
原来是蛤老(作者注:大概是当地人对地鼠之类钻在地底下吃植物的根系的一类动物的叫法)窟窿。
润成顺便看了一眼这个窟窿,心说这还是大家伙掏出来的洞呢。
扶起爹来再走,润成却发现了爹的明显变化。
爹那只瘸腿好像根本不能动了,像是单独长在身子上的,就那么耷拉在胯骨上。
他用手拽了拽,感觉见了手上死沉死沉的那股子劲儿。
他问爹说感觉怎么样,爹一张嘴,说话也有些不对了。
像是大舌头,连着几个没事都说的脚人听不机明。
润成脑子里嗡的一声,爹这是叫摔坏了。
润成圪蹴下背起爹就往地外头走。
一道儿上跑着回的官庄,润成都没来得及想自己到底从哪里来的那么大劲儿,起码两里多地,爹怎么说也是一百多斤,他就是跑着回来的。
把爹往炕上一搁,叫娘说看着些爹,他就往八道沟走叫医生。
道儿上碰上二平师父,人家看他着急忙慌。
问说什么事,润成一说,师父也急了,顺手就把牵着的骡子给了润成,叫他骑着去。
润成叫闹的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还能骑着骡子跑啊。
这时心里他也有些埋怨自己,一直以来他都不学骑洋车子,总是以为走着听自在,可是眼下。
一道儿上润成跑着,感觉从大腿往下,都没有了感觉,好像整个身子就丢下上半身了。
路过乡政府的时候,顺便跟大哥说一声吧,大哥到县了开会去了。
顾不上那么多,他叫武装部的人给大哥捎个话,就说官庄的老爹摔着了。
说完他扭头接着往卫生院走,路上遇上了在阳婆爷地里晒暖暖的老汉汉,里头有人叫他。
他一看是张老师,脚底下也没有停,就说了句,我给我爹寻医生来了。
进了卫生院,发现里头唱起了空城计。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一部分下乡了,一部分是进成学习去了。
润成急的都想头撞墙,没有医生怎么办?张老师跟进来,递给他个喝水的小茶壶,叫他缓缓神。
润成边灌水边说了爹摔着的事,老人说可能是脑子叫摔着了。
他朝外头喊了一嗓子,外头进来个老汉。
张老师说,温二,你记不记得官庄有个秦二货?
温二说就是老光棍收养了个小子,后来有了四个孙子那个?记得,有年他儿媳妇有病,他那个瘸腿小子还来叫过我呢,我看不了叫他们去寻的文瘸子。
怎么,这是他几小子?
张老师笑笑说,你是不是活着年代太多了,活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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