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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他喜欢听人讲说故事，在外边画庙那些年，冬天的夜晚，他常常和那些小贩，同宿在山村的小店里。

他有机会听到了很多很好的故事，有时也受骗。

一天下了大雪，小店的炕上早早的就挤满了人，后来的一个卖线货的客人，只好蹲在地下，他看见变吉哥睡在热炕头上，很是舒服自在，就说：&ldo;这样冷天，我们来说个故事吧？&rdo;

&ldo;你会说故事？&rdo;变吉哥一翻身坐起来。

&ldo;我会讲《西游记》。

&rdo;卖线货的说，&ldo;平常忙着做买卖，我轻易不说罢了。

&rdo;

&ldo;那太好了，&rdo;变吉哥催促着，&ldo;你快讲吧，人们一定爱听。

&rdo;&ldo;这样公平吗？&rdo;卖线货的说，&ldo;你们睡在热炕上，叫我这说书的蹲在地下。

&rdo;

&ldo;说的有理。

&rdo;变吉哥说，&ldo;伙计们，那我们就给说书先生挤出一个地方来吧！

&rdo;

可是，那些客人们都纹丝不动。

他们好容易睡下了，宁可放弃听书，也不肯缩小自己既得的地位。

&ldo;这样吧，&rdo;变吉哥说，&ldo;你上来在我这个地方睡，我下去在你那个地方蹲着。

&rdo;

他们换了一个位置。

实线货的拿着会讲故事的架子，安排好自己的行李，慢慢的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眯fèng上眼。

&ldo;你可讲呀！

&rdo;变吉哥说。

&ldo;唔，&rdo;卖线货的说，&ldo;讲什么？&rdo;

&ldo;西游。

&rdo;变吉哥在地下冻得直打颤。

&ldo;好。

我讲。

话说：唐僧取经到东天，骑着糙白呜哇大叫驴？？&rdo;实线货的并不会讲故事，他不过借这个名义，骗取一夜的热炕，而且当别人指出他的错误，他终于生了气，说：&ldo;我不会讲。

你会讲，你就讲给我听吧！

&rdo;

等到别的人真的讲起来，才证明他既不会讲故事，也不是一个真正的鉴赏家，他睡着了。

变吉哥更好看戏，他能看到的只是在乡间跑大棚的那些戏班。

只要戏唱得好，不分寒暑，他可以跑出二十里外去看夜戏。

看完戏走回家来，天就亮了。

前些年，这一带来了一个唱青衣的，叫小出云。

变吉哥看她看的入了迷，他制了一些卖给小孩们的耍货，跟着这个青衣跑了四个台口。

戏班在一个地方唱完四天，当夜就坐上接戏的大车，赶到另外一个地方演出，有时竟在一百多里以外。

变吉哥也就背上他那不值钱的耍货跟了去，耍货里有红油的小轿车、小皮鼓，黄油的小碌碡、小木枪，把它们摆在戏台旁边，做着买卖听小出云的戏。

在这十几天里，变吉哥完全忘记了道路的远近和自己的饥渴。

他同情和帮助那些出门卖艺的人，年节时候，凡是街上来了唱独角戏的，唱十不闲的，说书为了卖针的，变戏法带着卖药的，都找他担任散筷子的职务。

当演唱终了，再由他收回那些插满过年的饽饽的筷子，卖艺的人对他十分信任和感激。

六十七

十月，武汉失守。

十一月，冀中区的敌情就很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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