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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这时候的司马藤，仿佛在转眼之间成为一家之主了。

她在屋门口站站，又到院落里立下一会儿，似乎是想出门找父亲或是母亲，却到院落里改了主意，就那么站了片刻，回身把院落里的破盆断棍收拾利索，挖出一篮麦，一篮玉蜀黍，领着两个妹妹到村后的石磨上推着磨了面，碾了碎生儿，回来给妹妹们烧了一顿饭，掏出两千块钱交给葛，说让爹立马去住院，自己就踏着落日要走了。

藤说：&ldo;我要回九都了，这家里我一天都不愿意呆。

&rdo;

葛说：&ldo;你不去看看爹？爹天天想你哩。

&rdo;

藤说：&ldo;爹不想我，他想的是他活命的钱。

&rdo;

葛说：&ldo;你不去看看娘和舅？&rdo;

藤说：&ldo;不看。

我没有这样的娘。

&rdo;

藤又返回九都了。

藤一回到九都就不再是原来的司马藤了。

藤回来是在第三天的黄昏里。

黄昏里的九都一片明亮的色泽。

这是九都人歇息礼拜的一个阳春天，晚霞红在头顶，大街小巷都血血浆浆了。

走进九号院落时，她站在院中央，咳一声，屋里便响起一阵急迫的穿衣声。

于是她又对着屋里唤：&ldo;是我，我是藤──我回来了。

&rdo;她没有听清屋里说了一句啥，只听见那穿衣声风息浪止了，缓慢有序了。

院落里依旧没有人。

房东的老婆去哪儿打麻将消磨日子了。

前边的安徽人出门收旧还没回。

藤拧开水管洗了一把脸，生出一种奇怪温馨的亲切感，如回到自己家里一模样。

瞟一眼这不见一星儿土气的院落和这都市的天空，她试着脚步走进了屋里去。

屋里的男人已经穿好衣服了，五十几岁，西装革履，领带银白闪闪。

藤有些眼熟这个人，好像他是一个回头客。

回头客把一张五十块的钱票递给四十时，极不尽兴地盯着藤像盯着一朵还未开盛的山坡上的花，眼里不断有火光噼噼叭叭响出来。

他问：&ldo;你多大？&rdo;

藤把行李放在地下：&ldo;十八。

&rdo;

那男人又坐回到床上去：&ldo;侍奉过男人没？&rdo;

藤说：&ldo;没。

&rdo;

男人眼睛明亮了：&ldo;跟我去吧，一夜二百块。

&rdo;

藤扭头望着正系扣儿的四十姑，身上热暖四溢把整个屋子淹湿了。

男人说：&ldo;真是黄花，五百也可以。

&rdo;

藤的眼睛慢慢亮起来，桃红杏白地有光有色了。

她望着蓝四十，就像孩娃儿要做一件不知道该还是不该的事情时望着母亲样。

蓝四十把收来的钱装起来，没有抬头，不加思索，用手梳了一下额前的乱头发，说：&ldo;她有病，肝炎哩，你没看见她脸色干黄吗？&rdo;男人听了这话，盯了一阵藤的脸，然后没有二话便提着一个皮箱出门了。

四十送走客人，转回身便听藤说一夜五百块，你就让我去吧姑。

蓝四十便愣在门口的方框里，像听到天外的声音样，盯着司马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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