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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更深,掖庭宫的永巷里偶偶有报更的声音,暗夜中的紫禁城安静的像个熟睡的婴儿,连点喘息声都没有。
贞儿从没想过,进宫的第一天就饿着肚子跪在地上,这滋味难受的很,毕竟以前父亲和娘亲是不会让她挨饿的。
寂静的夜总会无情的勾起人们心中的往事,而这些往事总会让贞儿无助的想哭。
当泪水滚珠般的滴到地上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贞儿嘎然停止了哭泣,用手揉了揉眼睛,怕是自己看错了。
“给,这是我晚上偷留下的馒头。”
梨落把馒头塞到了贞儿的手里。
贞儿看着手中早已凉掉的馒头,嘎然停止的泪水又湿了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凉了不好吃呀!”
梨落着急的询问着。
贞儿使劲地摇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谢她,自从她跪在这里,所有来去的宫女都冷眼瞧着,好似她不存在一般。
“你快点吃了吧,要是让孙尚宫看到了可就惨了。”
贞儿握着手里的馒头,眼带泪花的看着梨落,嘴里只剩下三个字:“谢谢你!”
梨落只是俏皮一笑,可爱至极。
霎时,身后突然传来鞭条的声音,她们惊得回头看去。
只见孙尚宫手里握紧藤鞭,毫无征兆地抽在了梨落的身上:“死丫头,晚上不睡觉跑这发善心来了,你当自己是菩萨呢!”
接着又补了两鞭。
贞儿反应过来的磕着头:“孙尚宫,是奴婢让梨落留的馒头,不关她的事,是奴婢的错。”
哭腔里全是祈求。
孙尚宫停下鞭打,转身朝着贞儿走去。
贞儿吓得压低着头,她看不到孙尚高的神情,只能瞧见那双逼近她的双脚。
贞儿这才有些后怕的抖了起来,只因她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瞬间,贞儿的背部传来火辣辣的抽痛,她痛得咬住嘴唇,不让声音叫出来,因为这是规矩‘嘴不乱叫’。
接着又有几鞭子抽在了她的身上,只听孙尚宫生气的喘着粗气:“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犯了错还想吃饱,真是不把我说的规矩放在眼里,今个本尚宫就好好教你什么是规矩。”
说完,孙尚宫加重了手里的鞭条力度。
“奴婢知罪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贞儿和梨落纷纷求饶着,任凭她们怎么知错,孙尚宫丝毫没减下力气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孙尚宫终于停下了手里的鞭打,不停的换着气息,想来是打累了:“今儿个只给你们个教训,再有下次,仔细你们的贱命。”
她的手指向梨落:“你这么喜欢当好人,就陪她跪到天亮。”
说完,孙尚宫的脚狠狠地踩在地上的馒头:“明天,你们都不准吃饭。”
永巷里再一次恢复了宁静,好像刚刚的鞭打从没发生一般。
梨落跪在贞儿身边,关心的扶起她:“你还好么,贞儿?”
贞儿有气无力的从地上爬起来,疼痛早已让她忘了哭,她愧疚的地下了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关你的事,是我心甘情愿的给你送馒头。”
贞儿看向梨落,她依旧还能灵气的笑着,贞儿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时,梨落又偷偷的从怀里掏出了个用布帕包着的东西,她小心的打开着,豁然一个被压扁的馒头出现在梨落的手中,贞儿意外地看向她。
梨落嘿嘿地笑着:“这是我的晚饭,本来想留到明早给你吃的。”
梨落把馒头放到贞儿的手里:“你赶紧吃了吧!”
贞儿感觉到手里的馒头突然间有千斤重量,哽咽的声音压得她说不出话来,就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梨落脸上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一闪而过的伤心划过了她稚嫩的脸颊,过了许久,她缓缓的开口。
“我爹爹曾是地方小官,娘亲在生下比我小四岁的妹妹后,就一直病在床上了,因为我和妹妹是庶出的原因,经常被大娘和姨娘们欺辱,妹妹是我看到大的,我比任何人都格外保护疼爱她,直到她五岁那年,她不小心被大娘的儿子推到假山下就------”
说到这里,梨落哽咽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原来,她并不是贞儿所看见的那样快乐,她也有不为人知的心伤。
贞儿回握住了她的手,给予她更多的安慰。
梨落深吸了口气,嘴角又牵回了一丝笑:“直到我今天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亲切,你和我妹妹一样,总是让人有种想要保护的冲动,我只是随心做了而已。”
梨落的眼眸一转,明亮的闪着光:“在这宫里我没有认识的人,从今以后咱们就做一对相互照应的好姐妹吧。”
贞儿感动的看着梨落,激动的点着头:“好。”
月明星稀,此刻的悠悠永巷里,异常的明亮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不停地学习宫中各项礼节规矩,学习如何伺候主子,只要是做不对了,挨饿挨打都是家常便饭,尤其是对她们这些新进的宫女更是严格,甚至被老宫女欺负,她们都要忍着。
但现在,多么苦,多么委屈,贞儿都有可以倾诉的伙伴了。
久而久之,初到宫中的不适,在应接不暇的学习惩罚中,也慢慢的适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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