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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然后呢，你还跟在我身边当活靶子？&rdo;周森倏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罗零一皱皱眉，她严肃地说：&ldo;你上次出了那么严重的事，可陪在你身边的人却不是我而是陈珊，我们有什么不同吗？为什么陈珊可以，我就不行？&rdo;因为陈珊是警察，因为我不爱她，没人可以用她威胁到我，也没人会做那样的无用功。

周森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罗零一本身就非常自卑，此刻很难不想歪：&ldo;是因为我的出身？是，我的确没办法和陈珊比，不管从哪个方面。

她是警察，是国家公务人员，我呢，我只是个杀人犯，就算出狱了，也始终洗不掉这个身份，那三个字像烙印一样烙在我脸上，永远都逃不掉。

&rdo;周森皱起眉，像是有些不耐烦，他紧抿着唇：&ldo;罗零一，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如果你也这样轻视你自己，那你就真的没救了。

&rdo;她太执拗了，现在更是钻了牛角尖，进了死胡同，即便他不想这样伤害她，可一旦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她就会紧紧抓住不放开，然而现实是，她真的不能在他身边，至少近一年的时间绝对不行，可以她现在的想法和性格，就算他强行送她走，她也会因为担心而自己跑回来，即便不出现，也会暗中看着他，那太危险了。

&ldo;你说得对。

&rdo;她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激动，&ldo;我是没救了，可是我能怎么样，现实摆在面前让我选了吗？我从来都没得选，不管走到哪里，别人都在告诉我，你得走，你不能在这，从前是，现在也是……我曾经以为我遇见你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赶我走了，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周森，你还能遇见很多比我好太多的人，外面就坐着一个，可是我呢，我再也遇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rdo;她控诉着，却不声泪俱下，她甚至没有掉眼泪，声音也不高，刻意压低，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注意着不要给他到来任何不好的影响。

周森一言不发。

他慢慢抬起头，拧眉回望着他，四目相对，她却从他眼里看不出一丁点感情。

罗零一慢慢冷静下来，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笑了笑。

&ldo;刚才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我有点想太多了，我何必害怕呢，其实在遇见你之前，我本来就一无所有，又为什么害怕失去什么。

&rdo;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ldo;你是很好的，不过好的东西，我一般都消费不起，我来这之前就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了，你不用担心周森，我会管好自己，不给你添麻烦，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对你好的事了吧。

&rdo;她转身走到门口，已经准备离开了，可在开门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眼神闪烁，别开头，微垂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罗零一心里酸得不行，她很难过，她觉得自己太傻了，她怎么会傻到以为，你为一个人付出了很多，他就会爱你呢？也许他曾经给过她那样的错觉，但那也可能只是在无人可以依靠的陷阱里的朋友情谊，那时他没得选，但现在不一样了。

&ldo;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rdo;罗零一冷静地说，&ldo;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也不会再理会我，我肯定不会再来找你了，但会不会离开江城，要去哪里生活，这是我自己的事，希望你也别cha手。

&rdo;她最后看了他一眼，哽咽着说，&ldo;不过我应该也没办法立刻就忘记你，所以你得迁就我一点，我可能得再喜欢你一阵子，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慢慢忘记你。

&rdo;她抬手抹掉终究还是掉下来的眼泪，从背包里取出墨镜戴上，哑着嗓子说，&ldo;不过周森，无论如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心里那个周森，没有人能替代。

&rdo;付出感情这件事实在太令人难过了，难过得让她再也无法承受。

曾经是丛容，现在是周森，罗零一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什么感情都不要再表达出来了，不说难过，也不说喜欢，把所有的情绪都擦掉，好好地埋在心里。

她努力睁大眼睛，墨镜遮挡了她哭过的眼睛，她开门离开，没有说再见，走的时候很平静，步伐很稳，外面的人看她戴着墨镜，愣是不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

只有陈珊，她从罗零一来了就一直站在角落里，从那可以在吴放的办公室门打开时瞧见里面的情景。

她看见了，在罗零一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周森伸出了手，他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出来，她&ldo;你真想好了？真要走？&rdo;黎宁站在门口，看着罗零一收拾东西，有点不舍，&ldo;你说我们俩也处了一个多月了，你真要扔下我走啊？&rdo;罗零一笑笑，没说话，黎宁继续说：&ldo;老吴也整天不回来，我天天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你还要走，那我以后得多无聊。

&rdo;&ldo;这么多年，嫂子不是也过来了。

&rdo;罗零一温和地说，&ldo;你别担心，要是你需要我帮忙，我每个周末还来帮你，我想好了，走是要走的，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就不能住在别人的房子里。

&rdo;黎宁见实在劝不住，也不再劝了，帮着她收拾东西，其实她东西很少，但这些天孩子们很喜欢她，常会送她点小礼物，比如自己画的画，自己折的纸鹤，她都保存得很好，也准备一起带走。

&ldo;这些你还拿着呀？&rdo;黎宁有些惊讶。

罗零一把那些礼物收进箱子里，笑着说：&ldo;我拥有东西不多，每一样都得好好收藏。

&rdo;黎宁听了这话，心里是又感动，又心疼。

收拾好东西下来，准备走的时候，罗零一受到了阻拦，几个孩子跑到她面前抱住她，带着哭腔说：&ldo;罗老师你别走，你为什么要走啊，在这里不好吗？&rdo;罗零一有些惊讶，只是短短的一个月，孩子们竟然也会挽留她，由此可见，孩子的世界是多么单纯和善良，而大人的世界，又是多么的复杂和肮脏。

&ldo;我不走，就是换个地方住，等下个周末你们来上课的时候，我再来陪你们啊。

&rdo;罗零一柔和地说着劝慰的话，孩子们求证了半天，得到黎宁的保证，才算是放开了她。

黎宁陪着罗零一下楼，她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全都装进去了，几乎孑然一身，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如果她父母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的女儿过得这么辛苦，得多心疼啊？罗零一下了楼便和黎宁道别：&ldo;嫂子，你快回去吧，我自己走就行了，孩子们还在等你呢。

&rdo;黎宁还是有些不舍：&ldo;那你有什么需要还是给我打电话啊，不要住得太远，不要走了就不联系。

&rdo;&ldo;你放心，我答应过孩子们，有时间肯定会过来的。

&rdo;罗零一认真地说。

黎宁叹了口气，上前和她拥抱了一下，也没再拦着她，目送她离开。

小区角落里，吴放开着车，周森坐在副驾驶，他注视着她乘坐公交车离开，渐渐消失在江城繁华的街道里，这片刻的安宁，令人向往和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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