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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我跟你说，你爸那死脑筋，这几天好像松动了。

昨天他不是看报纸嘛，看着看着来了句，说什么什么合法了，我偷偷看了一眼，他说的是人家国外男的跟男的领证结婚的新闻。

&rdo;

可在国外，同志结婚早不是新闻了。

我妈大概是以为，我爸那人一向教条，报纸能登出来的东西，他接受起来会比较容易，甚至也终于能接受我跟沈宴的事实。

然而我跟沈宴，如今已不是七年前跪在我爸面前，苦苦求着非彼此不可的关系。

我用手盖着眼，无声地苦笑，跟我妈说：&ldo;我爸说什么了吗？&rdo;

&ldo;他呀，&rdo;我妈一副你知道的口吻，&ldo;倒也没说什么，就是昨晚吃晚饭，他突然说了句，说这两天天气好，让我把你们那屋里的被子该洗洗该晒晒。

这都多少年了，你爸还是第一次说这话。

&rdo;

&ldo;我爸没在？&rdo;我又问。

&ldo;我在阳台。

&rdo;我妈笑了声，语气却突然一变，说，&ldo;小景，我怎么听着你好像不高兴。

是不是还生你爸那老古董的气啊？&rdo;

其实哪里是生我爸的气。

我也没有不高兴。

我是高兴的，至少在密密麻麻的酸楚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欣慰的，我爸过了这么多年还能想明白，这可比当初我为了出柜跪在他面前还不容易。

可问题在于，这一点迟来的欣慰，犹如海口灌下的浓汤苦药后，偷偷压在舌头底下的一点点甜，反而衬得满嘴苦格外地不能忍受。

想起我爸那时候恨我入骨，一边对我棍棒相加，一边不惜恶狠狠地诅咒，说看我跟沈宴能不能长久，说他就当从没有我这个儿子……

时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认，我爸为人师表几十年，预测命运的能力，原来跟他预测考试题目一样精准，不由得不心酸。

&ldo;高兴啊，怎么不高兴。

&rdo;我笑着说，&ldo;今天这边天气也不错。

&rdo;

我妈终于又高兴起来，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格外珍惜这种可以堂堂正正讲电话的乐趣。

她总有许多话要说，从家里最近买的小米居然有虫子，讲到隔壁老李家一岁多的孙子前几天得了手足口病，把老李小李老少两口子急的打架，所有这些琐细的事，她都能讲得温暖又兴致勃勃。

因为我妈，在这深冬阴云笼罩的早上，我终于一边冒着冷汗，一边又终于满足地感受到了来自&ldo;家&rdo;这个字的，平凡却坚定的力量。

难得没有再躲老板每日必开的例会，被迫听了几个不怎么好笑的荤段子，散会出来时被威廉夹着脖子问怎么样。

我揶揄地看他：&ldo;我记得我只喝了白水。

&rdo;

&ldo;真没事？&rdo;威廉又不傻，顿了一下后才幽幽地说，&ldo;能想开点最好，那人那么粗鲁，明明配不上你。

&rdo;

虽然这不是实话，威廉说的配不上，未必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兄弟，而不是沈宴的。

但他的确说对了，我只能想开，想不开也要想开才行。

中午跟威廉还有另外几个同事一起吃饭，席间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我一开始没留意，还以为是那个客户，直到对方报了名字，我才恍然大悟，不由地放下筷子从坐席出来。

我没想到那个主任还会给我打电话，不过她也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我最近有没有时间。

&ldo;年底了事情挺多的。

&rdo;我如实说。

女医生叹了口气，连口气都有点像我妈，说：&ldo;你们年轻人哪，再忙连身体都不要？抽个时间过来，我帮你约医生做个复查。

&rdo;

复查啊？要不是她提起来，我几乎都忘了她那天也说过同样的话，而我自己还晕晕乎乎答应了会去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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