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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久，他就调到销售科去跑销售了。

徐长安渐渐很少能见到他，总是怅然若失。

有次下午轮休，她特地的到他们宿舍去，老远就听到他的笑声，她眼尖，从窗子里看见，他和一个女孩子坐在c黄沿说笑。

宿舍里并不是没有凳子，她脸色煞白，在窗外站着，四周的风扑扑的吹到身上来。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开。

车间前的花坛里种着一种花，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红色的，薄薄的四片花瓣，日光下半透明，仿佛呵口气就能化掉。

但颜色那样浓烈，血一样的红，挨挨挤挤的开着，她心里想，这样好看的花，为什么一点也不香？------------高一下学期，发生最大的一件事就是苏维和人打了一架。

说是打架，其实也只是相互推攘，然后失手，对方撞在墙上，医院的检查结果吓人一跳，骨折，鼻骨骨折，学校展开了调查，打架的原因双方当事人都避而不谈，最后到底叫校方弄清了事实，原来是为了任意意。

为了严肃校规校纪，这所素以学风严谨著称的重高，对于这样的事件都是从严从重处置，起码也是记大过或是留校察看，但最后校方还是给了市委领导一个面子，处分很快就下来了，只说是打架，两个男生警告处分。

任意意虽然没有被处分，可是教导主任将她叫去谈了很久的话，她回来时眼睛已经红了。

全校都知道，市委秘书长的儿子，为了她和人打了一架，黄昏时分，她和晴川拎着书包刚走到楼下，二楼走廊上有人吹了声又尖又细的口哨，怪腔怪调的大叫：&ldo;祸水！

&rdo;晴川回过头去，提高了声音叫道：&ldo;哪个？有胆子滚出来！

&rdo;没有人作声，教学楼前种着一整排高大的广玉兰，枝叶繁茂，有片叶子打着旋飞坠下来，咔嚓一声轻响，落在任意意的脚踝边。

校园里到处都是这种树，大片的硬挺叶面，一面光洁如革，一面有着细密的淡黄色绒毛，有点像枇杷树的叶子。

机关大院里种了不少枇杷树，晴川小时候，总是爱和一群男孩子爬树去摘枇杷，从来都不好吃，其实。

任意意的长发垂在晴川的手腕上，滑腻轻泻，滑不留手，一下子滑下去，发线在晚风里轻轻荡漾，晴川有点恍惚，任意意的眼波像水一样，说：&ldo;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rdo;声音也温温柔柔，像水一样。

晴川懊恼的揪了揪自己刺猬样的短发，说：&ldo;我怎么就淑女不起来？&rdo;任意意璨然微笑，她笑起来很好看，一口细白的糯米牙，真正的齿若编贝。

过了几天，晴川看到任意意在捡来的广玉兰叶子上写字，秀气的钢笔字：&ldo;困倚危楼，过尽飞鸿字字愁。

&rdo;晴川摇头晃脑捉狭的背诵：&ldo;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以翰墨为香。

&rdo;任意意没有听得完，就作势在她手上拍了一记，说：&ldo;只有你会拽文。

&rdo;晴川语文课不大听讲，忙着看闲书或是做化学作业，化学老师总是布置很多的作业，晴川抱怨说：&ldo;一辈子都做不完似的。

&rdo;少年，以为多做道题就是人生最大的烦恼。

虽然课堂开小差，但她的语文成绩甚至比语文课代表任意意更出色，因为底子好。

任意意很羡慕她家里的藏书，这星期她才从晴川那里借到《随园诗话》。

晴川有回向她无意提到：&ldo;小时侯背《论语》背不上来，就装肚子疼。

&rdo;任意意想像不出来晴川刻苦背书的样子，因为语文课上要求背诵的篇目，从来没有见她下过功夫，但她见过晴川背单词，记不住就抱怨：&ldo;真是比先秦古文还难。

&rdo;是另一国语言，当然比先秦古文还难。

晴川还是孩子气，稍稍遇上事就怨天尤人，因为从来没有吃过苦。

娇生惯养的独生女，但抱怨完后不过一分钟就后会忘记，有一种没心没肺的快乐。

早自习后她们两个总是一块儿去吃早餐，食堂里人太多，低年级的学生总是回教室吃，晴川拿勺子敲着不锈钢饭盒，拉长了声调唱：&ldo;远看水光光，近看像米汤，虽只三四粒，总比没有强。

&rdo;害得全班同学都差点喷饭，更有人捶桌大笑，连班主任也忍俊不禁。

后来被学校后勤处知道，此后的稀饭总算是像模像样了。

任意意跟她开玩笑说：&ldo;全校学生都要感谢你呢。

&rdo;晴川的眼角微向上翘，不笑也是一种甜滋滋的模样，此时却有一种淡然的冷漠，说：&ldo;假若我是李晴川、赵晴川，谁理会我的打油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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