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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我和燕青都被这纤尘不染的纯美镇住了。

我想起了影片《金色池塘》，我们大二上影视欣赏时看的，那闪烁着落日辉煌的美丽水波，让我们全场惊呼，随即又全场肃静，全被它的美震慑住了，现在我面前的就是那样的金色池塘，只是少了点&ldo;落日熔金&rdo;的辉煌，多了点&ldo;星河欲转&rdo;的空灵。

后，我们坐在塘边的石头上说话，韩襄说她小时候最喜欢放鸭子，可以天天赶着鸭子到这池塘来，可外公不大愿意，怕她掉进水里了，我说，我小时候养鹅，妈妈也是怕我掉进池塘，不给养鸭子。

&ldo;我还是养了两年鸭子的，上小学之前。

&rdo;韩襄说。

我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她的照片，说：&ldo;上学了就天天唱放鸭歌是不是?&rdo;&ldo;什么放鸭歌?&rdo;&ldo;我们这里养了一群小鸭子，我天天早晨赶着它们到池塘里，小鸭子见了我就嘎嘎嘎地叫，再见吧小鸭子，我要上学了，再见吧小鸭子，我要上学了……&rdo;我大声唱起了儿歌，燕青早笑得捂着肚子眯着眼睛擦眼泪了，韩襄一直看着我，眼睛里的笑像金色池塘的光。

&ldo;哎呀，你看，你看，真的来了一群鸭子哟!&rdo;燕青摇了摇我的膝盖，叫起来，&ldo;啧啧啧，好可爱啊!&rdo;是一群还没换毛的小鸭子，个个张着两片叶芽似的小翅膀，&ldo;扑通扑通&rdo;全掉进了塘里，这几十只鸭子，打破了池塘仙境的静美，创造了一个真正斑斓的金色池塘，那些飞溅的水花，动荡的水波，不断晕出去的涟漪，像金子在跳跃、闪烁、划动，美极了!辉煌极了!&ldo;想起《金色池塘》了吗?&rdo;我问。

&ldo;真的，名符其实的金色池塘啊!&rdo;燕青说，韩襄只一味微笑，金光和水波映衬着她的脸和眉眼，真美。

&ldo;我很庆幸跟你们中文系的人同一宿舍，&rdo;燕青说，&ldo;记得你们上影视欣赏那个学期，我和韩襄宁愿旷课都跟你们去上课，那些电影真的拍得太美了，那才是真正的艺术，真正美的享受。

&rdo;后来，说到了专业的问题，燕青说，其实她一直最爱的是中文，最想考的也是中文系，高中时她的理想是当一个作家，高考时父亲不给，邻家的男孩也说她要是再痴迷于文学，肯定会疯的。

燕青说：&ldo;我爸是非常□□的领导，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无论在外面还是在家里，都这样，所以我一直很理解你，因为我们太像了，我一见到你爸就想起我爸，虽然你从没说过你和他之间的摩擦，但我能感觉出来。

&rdo;&ldo;嗯，我们高考那一年闹翻了。

&rdo;我说，心想，我们不仅闹翻了，我还天天想去自杀，因为爸爸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废物。

&ldo;我根本连闹的机会都没有，他根本不会征求我的意见，直接就帮我填了志愿，就算我反抗都没用，他会通过关系枪毙我的选择。

&rdo;&ldo;你现在去卫星城找工作，就是不想再受他控制吗?&rdo;&ldo;是，完全就是为了这个，他的权力太大了，关系太多了，我一回到家乡，工作、婚姻、未来，肯定全是他一手包办，我只要像头猪一样就行了，也许会很幸福，但我会压抑死的。

&rdo;这也是我不想回老家的原因，还有，我觉得我的思想会不为世俗所容，我需要大城市的包容和冷漠，幸好我爸爸也希望我留下，不然，我会疯的。

&ldo;你爸希望你回去吗?&rdo;我问她。

&ldo;当然了，在那儿，他可以只手遮天，而且，我又是老大，他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了。

&rdo;我们都没再说话。

暮色暗下来后，我们回去了。

晚饭后，我们跟韩襄外公聊天，问韩襄小时候的趣事，原来她还是个又任性又倔的&ldo;硬&rdo;小孩呢，一生气还藏起来让人找不到，还&ldo;绝食&rdo;，真厉害，我们不禁哈哈大笑，我说：&ldo;你真幸福，竟然有胆量生气、绝食，我小时候只会挨打，被&lso;断粮&rso;。

&rdo;&ldo;不会吧?你那么幸福!&rdo;韩襄不信。

&ldo;我信，&rdo;燕青说，&ldo;我小时候也不敢发脾气，家长太强势了，别人看我像小姐，其实是老鼠。

&rdo;&ldo;我小时候也不是小姐，那时也在农村，穷得啃手指头、吃树叶和草。

&rdo;我说。

&ldo;真的?&rdo;&ldo;是啊，许多树叶和草都是可以吃的，比较高档的是吃火炭母的果子，变黑的马上就可以吃，挺清甜的，还是粉红的就摘下来，回家塞进火柴盒里，拌点盐，放口袋里，放鹅或放牛时饿了馋了，就掏出来吃几颗。

&rdo;&ldo;这么有趣啊?&rdo;韩襄&ldo;慈爱&rdo;地看着我。

&ldo;你没吃过?&rdo;&ldo;我都不认识什么叫火炭母。

&rdo;&ldo;她是幸福的穷人。

&rdo;燕青说。

&ldo;我也是幸福的穷人，火炭母的叶子蒸瘦肉，火炭母的腾煮瘦肉汤，生病的时候可以吃到。

&rdo;我也&ldo;慈爱&rdo;地看着韩襄，她的目光让我心跳，就不敢再看她了，也不敢再吱声了。

不久，大家便休息了，燕青洗澡时，我和韩襄一起站在窗前看月亮，这里的天太黑了，月亮显得好白好大，满满的。

我不敢看她的眼。

今晚我还是睡中间，山村的夜也很寂静。

还是握着她的手。

3月14日星期日早餐后到&ldo;金色池塘&rdo;拍了几张照片，又到油菜花地转了一圈，便离开了，很不舍得这个山村，仿佛它就是我自己的家。

回到林场，匆匆吃了午饭，收拾好东西就去赶车，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ldo;哎呀，忘了去摘那种甜甜的野果子了!&rdo;燕青一听就笑得见牙不见眼，说：&ldo;瞧，这个馋猫!&rdo;韩襄说：&ldo;没了，上次全被我摘光了。

&rdo;出门时，韩襄被她妈妈叫到一边，叮嘱了好一阵子，后才知道，是叮嘱她少花钱，因这连着两次来回，车费花了不少，林场现在又增了人员，她爸的收入也少了，家里仅够糊口，说她不能跟同学比，还有，毕业分配之事只能全凭安排。

于是，严峻的现实结束了我们三天无忧无虑的心情。

不过，上车后便不再去想了，想不来的东西就得过且过吧，我们继续看风景、谈笑，后韩襄有点晕车，便靠在我身上睡觉，她真的太瘦太疲惫了，我真希望她再胖一点，再自信一点，再快乐一点，还有，绝对不能让她回家乡工作。

天黑后又见到了圆月，陪着我们翻山越岭，在颠簸的道路上飞驰。

回到南师大已九点，没进宿舍就听到大家在喊，原来是在打牌，还开了两桌，何淑珍和赵怡也过来了，跟曾燕及秀芹在&ldo;打大&rdo;，张慕杰、陈肖红、莫慧娴和阿娟开了另一桌，正在玩&ldo;拖拉机&rdo;，这种热闹和前两晚的清净真是天壤之别。

我太累了，洗完澡就上床睡觉，回到学校再不能像前几天那样与她寸步不离地相守了，晚上也不能那样甜美地睡了，心里觉得空空的，还很痛，我醉了几天，现在要醒过来了，我真不愿醒啊。

3月15日星期一今天什么都没做，就一直在补写日记，感觉好累，但很开心，那奇妙的三天仿佛又回来了，它永远留在了我心里。

晚上，韩襄见我写了一天还没写完，就问我在写什么，怎么那么多东西写，并把目光落到我的本子上，我连忙把本子合起来，我可不能给她看。

这一次我又深入了解了一个人。

以前只知道燕青成天乐呵呵的，开朗、快乐又坦诚，不知道原来心里有那么多的无奈和苦涩，人真的不可貌相，相处四年也许还是一个陌生人，要是大家了解到我的内心，一定惊叹我是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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