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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体检完后便与莫慧娴回家，阿娟很想跟我走的，但舍不得十几块钱的车费，这段时间她到处跑去见工，钱花得已经捉衿见肘了。

要走时，韩襄背对着我们在看书，我对她说：&ldo;韩襄，我走了。

&rdo;她回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之后，我走了。

一路上昏昏欲睡的，我一直在想着去韩襄家的那几天，想着那种种心情，与现在相比，真有天渊之别，那些快乐的时光，快乐的点点滴滴，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事。

七点多才到家，站在家门外按门铃，很久，才听到妈妈从外边回来，显然是在对俊俊说：&ldo;谁站在我们家门口呢?&rdo;我大叫一声，俊俊跑了过来，我一把抱起了他。

见到妈妈很开心，玩了很久才去洗澡、吃饭，然后一起看电视。

晚间躺在床上看实习日记，记起了实习的日子，那已经是非常遥远了，忆起来只会伤感，不如忘了的好，我现在很能忘。

我希望我也能忘掉韩襄，忘掉这几个月她在我心中激起的波澜，可是，我知道，它是&ldo;现在进行时&rdo;，不是&ldo;过去完成时&rdo;或&ldo;现在完成时&rdo;，我出不来。

3月20日星期六

早上打电话回南师大，想找韩襄，但没人接。

妈妈杀了两只鸡，拿鸡肠子炒豆芽。

还买回一只鹅。

中午，妈妈在弄煤炉炖鸡，我走到厨房门口的那只鹅那儿，蹲下身跟它说：&ldo;你是不是以前我养过的?或者我养过你的祖先?&rdo;一边说一边用手摸它的颈子，它突然掉泪了，一边是一颗圆圆的泪珠滴到地上，另一边则是一行长长的清泪，沿着扁长的黑嘴流下来。

我很惊奇，对妈妈说：&ldo;妈，它流眼泪了!&rdo;妈妈笑我傻。

我想起以前我养的鹅，妈妈拿它们去卖时，我就哭。

为什么呢?这只鹅是否懂得我?它是在还泪债吗?还是它伤心了，以前卖它们我都不舍得，现在却要买回来杀?后我也不看它了，我不能再想那么多。

下午又打电话回南师大，这次韩襄来接了，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开心地说：&ldo;打牌呀，你走后我天天在打牌。

&rdo;然后又问要不要叫别人来听，这个傻瓜。

吃晚饭时，妈妈说我太瘦了，脸色又不好，让我喝多点鸡汤，我又内疚又怅惘，妈妈费尽心思调理我的身体，可这么多年我却天天在慢性自杀，我被自己的心这样折磨，如何对得起这些物质、这些爱，可是，我又能怎样呢。

晚饭后与爸爸谈分配的事，我是定了要留华市，手续到时候再办。

我跟爸爸说了韩襄的家庭情况，请求爸爸帮忙，看是否能在卫星城帮她找工作，后爸爸便打电话给吴教授和德叔，请他们帮忙找学校。

晚上和妈妈一起看电视，后陪俊俊睡觉。

3月21日星期日

早上让妈妈做盐焗鸡带回学校，妈妈说：&ldo;整天就惦记着你那些同学。

&rdo;不过还是很高兴地做了，还找了很多好吃的让我带走。

在路口跟莫慧娴汇合时，才发现我带的很少，因她带的太多了，像是去走亲戚一样。

原来不仅她妈妈给她准备了东西，她哥哥同学的妈妈也给她准备了东西，她又是老好人，最懂人情世故了，于是全部带上。

&ldo;你像一个回娘家的媳妇呢。

&rdo;我说。

&ldo;哪里，应该是从娘家回夫家的媳妇。

&rdo;她哈哈笑。

&ldo;有什么不同?&rdo;&ldo;当然不同了，回娘家一般是两手空空的，因为婆婆吝啬，从娘家回来呢，是满箩满筐的，因为妈妈最疼女儿。

&rdo;原来如此。

我们俩各背着一大袋、拎着两大袋去赶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说：&ldo;十个女儿，九个贼!&rdo;

回到宿舍，刚好是吃晚饭时间，于是十二个人又开了一个食宴。

见到韩襄，不知是开心好，还是伤心好，我掉得越来越深了，失去了初始时的轻松和快乐，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办，心里一片混乱。

3月22日星期一

今天开始上课。

上午上佛教与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下午上文艺创作心理学。

重新走进课室上课，感觉很怪，有点心散，有点伤感，有点烦躁，又想努力做到特别认真，也许是写毕业论文的&ldo;断层&rdo;所致，但上学期的实习造成的&ldo;断层&rdo;并不如此。

后明白了，因这是最后的课堂了，最后的大学学习了，我不愿毕业，我不想离开，这个生活了近四年的大学，这种持续了近四年的生活，我希望它永远。

我突然很想读研究生，然后留校，也不要结婚，不要生子，就与文学相伴，那多好啊，这才是我喜欢的路，可惜我明白得太迟了，一切都不可能了，我只有恨自己，拥有着的时候不思进取，不想未来，失去后才痛心疾首、茫然无措。

从教学楼回宿舍时，望着图书馆的四面棕榈，宿舍区的满园芳草，惆怅异常。

3月23日星期二

下午上完鲁迅研究回来，阿娟来借我的《人间鲁迅》看，可翻了一下就还给我了，说还是去图书馆借他的杂文和别人的评论看比较好。

她一直不喜欢看小说原著，觉得凡是讲故事的，看个梗概就行了，没必要花那么多时间去看那些细节、对话、心理活动，对于我和曾燕、陈肖红整天沉浸在小说的情境里并与人物共悲喜感到很可笑，每次老师介绍作品，她都只看梗概和相关的评论，认为观点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的思想很敏锐和特别，但我们觉得过程更重要，可以体会更多的乐趣，感受更丰富的内涵，我们曾说她太理性、太现实，她不以为然。

要是干什么都目的性那么强，人生还有什么趣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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