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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此案已结，王将军可以心安了，挑些好去处游玩休憩几日也不错。

&rdo;那京官话中微微带笑，忽然问，&ldo;王将军可曾游过嶞山云梯?&rdo;

王获面有惑色，暂时转眼看着那人，摇了摇头。

那人笑道：&ldo;嶞山险峰连绵，峭壁万丈，山势极为陡峻。

传说古时有一位无名巧匠，以万余木板沿石壁叠上，修筑登山云梯。

无绳索，无支柱，无栏栅。

世人虽借梯道直上，却往往因为愈高愈陡，半途而废。

仅有一名云游的苦行僧，一个接着一个踏板，苦心积虑，终于攀到云梯最顶。

可那些木板经了多年日晒雨淋，年久失修，最后的那一级受潮腐坏，踩上去时差点断裂叫他摔死。

偏偏那僧人有颗俗心，极为记仇，登上巅峰之后，始终忍不住要出那一口恶气，于是他回身去踢了那板子一脚，谁知就是那一转身，失足落崖，粉身碎骨。

&rdo;

王获身形微微一晃。

而那京官却不紧不慢补了一句：&ldo;若那僧人全心全意登峰，撇开那块碍脚的踏板，说不定早在众峰之顶，一览群山壮阔了。

可惜他心眼容不下沙砾，白白葬送了好前途。

&rdo;

说罢，话头回转：&ldo;是个好去处，将军闲时不妨去游览一番。

&rdo;

王获半晌才缓缓颔首，道了声谢。

&ldo;本官回京路上恰好路过陈焉原籍，押送之事，可以代劳。

离京时已禀报过大丞相，车马俱备，也好替将军减一桩苦劳。

&rdo;那人恭敬地对王获一作揖，从容优雅。

王获脸色数变，慢慢点了头。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条性命几经生死交界，竟得保全，惘然不已。

直至出狱那日仍觉着活在梦中。

所有昔日积攒的一点财物皆被没收，充了军饷。

他只留下一柄老剑，几本兵书。

离开幽都那日，王获竟然没派一人跟随押解的车马。

他粗服糙衣，黯然坐在车厢一角，如行尸走肉，不言语，不动弹，只终日盯着颠簸的车板。

那京官坐在他对面，依然打量着他，待出了浛州边界，突然开口：&ldo;陈焉，你返乡之后，切记自己并非平民，而是带罪之身，凡事须得小心谨慎，安分守己。

若再惹祸端，收押入监，想出来就难了。

&rdo;

他毫无反应，浑然未动。

&ldo;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留着性命，回乡下找点普通活儿也不坏。

你想开些。

&rdo;那人说到此处，忽地轻轻一笑，&ldo;听说……你救过一个名叫徐有贵的京商?&rdo;

他垂了垂眼睛。

那男子凝神略略一想，轻描淡写道：&ldo;聿京近年颇为景气。

等你休养好了，若乡下没活计，去京城走一走也无妨。

反正也有照应之人。

&rdo;

那人说完，便再没提别的事情。

回到原籍，他从来不提自己曾是将军，旁人只知他是因为获罪而被逐出行伍，难免有一番谣诼诽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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