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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2页）

一家酒馆敞着门，从中飘出激烈的鼓点声、热浪和喧闹的笑声。

商店出售久美子从没见过的食物、成卷的亮色布匹、中国产的手工工具、日本产的化妆品……

她在明亮的橱窗前停下，里面展示着染发剂和腮红，银色背景板映出她的面容，她感觉母亲的死亡从夜色中落向她。

母亲也拥有这些物品。

她母亲的疯病，父亲从不提及。

父亲的世界里没有疯病的位置，但自杀有。

母亲的疯病是欧洲人的毛病，是来自异乡的悲恸与妄想……她父亲杀死了她母亲，久美子在考文特花园这么告诉莎莉。

但事实确实如此吗?他从世界各地请来医生，从丹麦，从澳大利亚，最后甚至从千叶。

医生听着公主-芭蕾舞女的幻梦，描绘与测量她的神经突触情况，抽取血样。

公主-芭蕾舞女拒绝他们开的药，拒绝做精细的手术。

&ldo;他们想用激光切掉我的大脑。

&rdo;她这么对久美子耳语。

她还在久美子耳边说过别的话。

到了夜里，她说，邪灵从久美子父亲书房的那些立方体里升起，像是一团团烟雾。

&ldo;老人，&rdo;她说，&ldo;他们吸走我们的呼吸。

你父亲吸走我的呼吸。

这座城市吸走我的呼吸。

这里从不存在真正的安定，不存在真正的睡眠。

&rdo;

最后，根本无法入睡。

她母亲在欧洲式的蓝色房间里枯坐了六个夜晚，沉默不语，一动不动。

第七天，她单独离开公寓‐‐了不起的壮举，因为那些秘书是多么警觉‐‐一个人走进冰冷的河流。

但背景板也像莎莉的眼镜。

久美子从套头衫的袖口取出韩国人绘制的地图。

玛尔盖特街上，人行道旁有一辆烧毁的轿车，车轮早就没了。

她在轿车旁站住，扫视对面房屋里没有露面的脸孔，忽然听见背后传来响动。

她转过身，看见离她最近的一幢房屋有一扇门开了一半，灯光照亮了一张扭曲的丑陋面孔和一头油腻的卷发。

&ldo;嘀嗒!&rdo;

那人脸上的震惊渐渐平息。

&ldo;特伦斯，&rdo;他说，&ldo;其实是特伦斯。

&rdo;

嘀嗒的公寓在最顶层。

底下几层无人居住，墙纸成片剥落，露出已经消失的绘画的残存印痕。

他领着久美子爬楼梯，瘸得更加明显了。

他穿灰色鲨皮呢西装和烟草色的厚底山羊皮牛津鞋。

&ldo;我一直在等你。

&rdo;他说，弓腰爬上一级台阶，然后又是一级。

&ldo;是吗?&rdo;

&ldo;我知道你从斯温那儿逃跑了。

只要有时间不用管另一个，我就盯着他们的行踪。

&rdo;

&ldo;另一个?&rdo;

&ldo;你还不知道，对吧?&rdo;

&ldo;不知道什么?&rdo;

&ldo;数据网。

出事了。

解释起来太麻烦，直接给你看吧。

说得好像能解释似的，其实我根本做不到。

要我说，此刻有四分之三人类接入了数据网，在看这场表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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