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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天的绿皮火车,高小胜随着梁月和方舒云来到了上海。
正值春节期间,火车上人来人往,客流量非常大,并且梁月和方舒云年纪也算很大了,经不住推搡。
上车、下车,高小胜一路上跟着忙前忙后。
一路上没什么可做的事情,方舒云老师开课了,高小胜拿着画板,练习画画,方舒云在一旁指导。
一行三人衣着整洁,还有股文艺范儿,整个车厢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
一位戴着眼镜,胸前还别了一只钢笔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同志您好,两位都是文艺工作者吗?我是杂志社的记者,本来是来拍摄春节时期火车上的人民群众的,一看您几位气质就非常突出,我能否给几位照张相”
。
至于高小胜,嗯…高小胜不算文艺工作者,他只算是小孩。
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掬一把辛酸泪,太惨了。
高小胜一听说他是记者,瞬间眼睛亮了起来,“叔叔,您好,您是记者吗?”
“你们等会去拍照,我能跟着一起去吗?我自己有相机,我想看看你们是怎样工作的”
,高小胜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了相机。
高小胜对一切都有旺盛的好奇心,他之前还没接触过记者这个职业。
“哎,这位小同志也会拍照啊,挺不错的啊,我在你这个年纪都不知道相机是什么的”
。
“你们继续保持刚才的姿势,画板也拿在手上,很不错啊,不用看镜头,小同志可以继续画画”
,记者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高小胜把自己的相机递给了他,请他为他们三人照一张合照,这还是高小胜这辈子第一次坐绿皮火车呢,自然要拍照打卡啊。
“您也帮我们照一张照片吧”
。
“行,一二三看镜头”
,照片里的三人笑得分外温馨和谐。
高小胜跟着记者走完了整个车厢,一路上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拍了许许多多的照片。
有妇女背着孩子,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她的丈夫在前面两手空空地走得飞快。
丈夫还不耐烦地回头低吼:“快一点走,火车都到站了,等一会挤死人了,你还要在后面磨磨蹭蹭的”
。
女人喏喏地低下头,只是把手里快要滑落的袋子又往上拎了拎。
背上的孩子还哭闹不止:“妈妈,我想尿尿,好疼啊”
。
女人别无他法,只能尽量安慰着,“你先忍忍,我们马上就要下车了,下车就可以了”
。
高小胜隔着车窗默默地将这一幕拍了下来,他什么也做不了,这不过是一个缩影罢了。
列车很快就启动了,一家三口从高小胜的视线里离开了。
他一路走走停停,有时候遇见农民工也会上去搭话,问他的生活如何,他讲起了家里的孩子,工地的生活。
“我家的那个小儿子才一点点,正是好玩的时候,长得好看的很”
,谈起家人满脸都是笑容。
提起生活的苦,他也只是叹着气,坐在地上,摇了摇头,“苦啊,怎么不苦呢?”
但也只能说个苦字出来,具体是如何苦,这就完全超出他的能力了,他只知道生活是苦的,可他说不出,只是体现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黝黑的脸庞,干枯、粗糙的手掌。
在得知高小胜想为他照一张照片的时候,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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