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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七说。
他又敏捷地跳下去,手一伸,金相绝也落进他怀里。
两个人都十二岁,什么都不懂,更不懂什么叫肌肤之亲。
她落进他怀里一团柔软,司七搂紧她的腰,怕她摔着。
年还没过完,箱子还封着,行头都存在里面。
司七蹑手蹑脚地撬开后院的房门,又去找箱子的锁。
他捏一根铁丝,拧出弯插进锁眼,听着声音一点点地转,直到“咔哒”
一声,锁头打开了。
金相绝从衣服里掏出块包袱皮,看司七把值钱的一件件放进去。
有衣服,有头饰,有乐器,还有小点儿的兵器。
直到包袱皮装不下了,他才把那箱子盖轻轻合上,重新上锁,“咔哒”
一声,报恩也报仇。
他把装了赃物的包袱背到背上,带着金相绝又翻墙离开了。
两个人从南城一路走,走到了北边一处鬼市。
天没亮,鬼市上影影绰绰,全是人影,过手的东西都不干净。
司七瘸着腿一处处地走,把乐器衣服递给收货的商人,钱让金相绝收。
不是自己的东西,卖起来根本不心疼,价格报低了也照卖不误。
金相绝生下来手里就没攥过这么多钱,欢喜得眼睛都亮了。
天快亮的时候,鬼市也开始散了。
司七怕被熟人看见脸告诉师父,剩下个花旦的荷花簪子也不卖了,塞进金相绝手里,说:“你自己留着吧,看你头上什么都不戴。”
她拿过去借着天光看,心里高兴,嘴上却说:“不漂亮,铜的。”
“铜的还不好,你要什么?”
“我要戴金戴银,戴玉戴珍珠。”
她可真能,喝着施粥也嚷嚷满汉全席,拿个铜簪就敢想金银。
司七不理她,一瘸一拐地往火车站的方向走。
去上海的票不好买,他们今天一早去排队,或许也只能买到年后的。
金相绝攥着钱袋跟上他,嘴上没完:“司七,你不信我?听说上海遍地是钱,我要是有戴金戴银的一天,一定想着你,带你吃香喝辣。”
我一定想着你。
司七脚步一慢,心想,活到现在,从没有人会想着他。
他回头看她,天光下一张灰扑扑的脸,只有眼睛亮。
他伸手给了她脑袋一下,说:“攥好钱吧,弄丢了,就只能吃糠咽菜了。”
他们到的时候天刚亮,但火车站的队已经排出长龙。
司七和金相绝轮着排队。
他们手里难得有钱,有人来卖糖葫芦,司七拿出一点点铜板,买了一串给她。
“不要花了不要花了,”
金相绝很慌张,“要是不够去上海的车票,就不好了。”
“够的,”
司七说,“我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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