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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第2页）

随着人流走出汉阳火车站，立言老远瞅见立功、杜小蓉、陈志鹏和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一辆吉普车前引颈张望。

他挑着担子边挥手，边加快脚步。

立功迎上前，瞧哥哥带着监狱里被褥衣物，笑着埋怨：&ldo;还怕家里买不起？怎么将这些晦气东西拿回啊！

&rdo;立言深沉不露地回答：&ldo;做个纪念。

&rdo;小蓉说：&ldo;这些东西能保佑立言哥的。

&rdo;志鹏上前问过好，说：&ldo;听我哥讲，你早该回来的，怎么把你拖到现在啊？&rdo;显然，他是代表陈志鲲甚至受继瑛委托来接车的，立言冷冷一笑：&ldo;他们给我还留条尾巴呢！

&rdo;志鹏惊诧地：&ldo;文化革命本来全错了，要全部推倒。

怎么还留条尾巴？&rdo;这话绝非一句两句说得清，立言沉吟着，瞧车旁年轻人叫声&ldo;立言哥，你好！

&rdo;开门请他上车，立言问道：&ldo;这位……&rdo;志鹏快言快语介绍：&ldo;禇长江！

同我和立孝姐、司徒一个公社知青……&rdo;说了一半，发觉不该提起司徒德芬，将话打住了。

一直到汽车开动，气氛十分尴尬。

小蓉忽然讲起笑话：&ldo;立言哥，你不知道呀，你妈和我妈催我和立功结婚，立功不肯。

担心人家讥笑&lso;小麦未黄大麦黄&rso;。

我妈问他，你分不分得清&lso;小麦&rso;、&lso;大麦&rso;啊！

分清了就依了你。

他答不出来了。

我说，你家的小麦种子冷藏起，等待气候适宜才播种夺高产呢！

&rdo;后面一句也应算唐突，可是，经小蓉一说，变作幽默。

立言笑了。

志鹏趁机表现出生物、生态领域的知识水准：&ldo;活体冷冻，无论多长时间，总是保持当时旺盛的生命力。

看看立言哥，比立功哥还年轻些嘛！

&rdo;这话引起哄笑，车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立言边同大伙说笑，边观看市景。

他不由感慨道：&ldo;在里面看报纸、听广播，只说三中全会以来人们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这会走马观花瞧瞧，真是翻天覆地。

原先，满街军绿和警蓝，至多加上黑和灰。

俗话说，吃不厌的粥和饭，穿不过的黑和蓝。

现在路上行人衣服色彩缤纷……看，那个披长发、穿花衬衫的姑娘拎着半导体边唱边晃悠，好自在！

&rdo;这话让大伙笑了，小蓉拍拍立功，又连连指着立言，笑得喘不过气：&ldo;你哥呀，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rdo;禇长江边驾车边解释：&ldo;立言哥，那不是半导体，叫&lso;三洋&rso;。

&rdo;志鹏说：&ldo;那人不是女的，是个男的。

&rdo;车子超过他所谓&ldo;姑娘&rdo;时，立言瞅清提&ldo;半导体&rdo;者，真是个满脸横肉的青年，又惊又疑，只感到恍如隔世……

吉普车一直开到汉正街口停下。

立言走到文化电影院却不见对面熟悉的空场地，眼前耸立一幢长长的公寓，让他不知家在何处？立功告诉道，原先的楼房拆去半截，自家现在只住了一楼一底的砖瓦房。

得从润瑞里或义发里绕横巷才能进门。

这话不由教立言内心涌起一阵酸楚，忽想起父亲的骤死，脑里冒出&ldo;家破人亡&rdo;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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