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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3页）

凡从那公路上过的车，走的人，只要到那弯儿上一扭头，就能把那坡地一目了然儿。

我们忽然觉得那一大片坡地的周围都有人，都有人在盯着我和夏红梅。

我们不知道该去哪儿躲一躲。

我们已经在那面坡上转了一大圈，下到沟底又从沟底爬上来，裤腿上沾满了糙毛和刺儿。

我俩没有说我俩要去哪儿干啥儿，可我俩都知道我们要找一个去处干啥儿。

汗把我的衬衣领子湿透了。

她那件粉红的涤良衫儿也白汗淋淋地贴在身子上，使她耸立的辱房越发耸立起来了。

因为汗，她的脸又红又艳，有浅浅的热气挥发着，使她浑身上下都有一股令人眩晕的女人的肉香在那面坡地流流散散地飘。

我们不说话，默契像鞋和路样在我们的脚下边。

我们已经在那坡上走了一大晌，她没有说&ldo;算了吧&rdo;那样的话，我更不会说那样一句话。

我一早来等她就是为了要在这儿给她和我寻找那样一块僻静地。

在那块僻静的天堂里，我们要燃烧，我们要爆发，我们要革命，我们要砸碎铁锁链，建立新爱情。

我们从那面坡地往南走了一段后，在一堆膝深的荒糙边上停住了。

那是一块缓坡儿，坡儿上堆了一片土，那土堆上的糙又旺又绿，仿佛是专让野糙生长才堆将了那么一堆土。

在那堆野糙荒土后的崖下边，冷丁生出了一个窑洞儿。

那窑洞把我们的目光吸走了。

我俩朝那洞口走过去。

从洞口生出的凉风生生冷冷朝我们袭过来。

那是一眼旧墓穴，尸骨被换坟起走后，留下空空的墓洞躲在让她坐在脚地上，我先一步到那墓里看了看。

那墓洞有五尺宽，七尺深，竟也一人那么高，和一间小屋一样儿。

cháo湿的地上平平展展泛着深红色，有两根架过棺材的方木和十几块青砖都还扔在地面上。

洞壁上临洞口的通风处，壁上、壁角都结了灰蛛网。

有蜘蛛在那网上爬动着。

墓洞深处有浅浅一层青苔儿。

不消说，那墓洞从把死尸和棺材抬走后，再就没有进去一个人。

那一会儿我曾想，这墓洞若在程岗镇的附近该多好，要那样可以永永远远做我和红梅约会的地方了。

可惜距程岗有十八里的山坡路。

可惜我和红梅同在程岗镇，要痛痛快快有那么一次真事儿，却比登天还要难。

我把墓地上的木棍砖头朝一边踢了踢，出来把洞门口的荒糙拔了一大捆，抱进去铺在墓地上，又出来拔糙时，红梅已经在那儿拔了一堆儿。

我说：&ldo;够了，够了呢。

&rdo;她说：&ldo;铺厚些。

&rdo;我们就在墓穴的地上铺了很厚的糙，还在墓地放棺的大头处，堆了一堆狗尾巴糙做枕头。

然后，我们该解扣脱下衣服了，该做我们日日夜夜焦急等待的事儿了，可不知为啥我们都没动。

我们彼此相对地坐在那糙上，彼此平静地相望着，刚刚还充满全身的焦渴不见了，心里居然在这个时候平和了。

她问：&ldo;你不喜我吗？&rdo;我说：&ldo;喜。

&rdo;她说：&ldo;你咋不动呢？&rdo;我拉起了她的手，感到她的手指冷冷的，仿佛是几根冬日檐下的冰条儿。

我说：&ldo;你的手真凉。

&rdo;她朝我苦苦笑一下。

我说：&ldo;你害怕？你准是害怕哩。

&rdo;她说：&ldo;爱军，你说咱在程岗到底会革命成功吗？不成功了咋办呢？你和我可要空怀一肚子的抱负哩。

&rdo;我说：&ldo;红梅，你放心，不怕不成功，就怕灰了心；只要有恒心，铁棒磨成针。

&rdo;她信任地朝我点了头，&ldo;你解我的扣儿吧。

&rdo;我就开始解着她的扣儿了。

她像几岁的女娃等着大人给她脱衣睡觉样，让我解光了她的衣扣儿。

脱光了她的衣服，她依旧坐在那墓洞门口的亮光里，用布衫盖着她的两腿间，望着我解我自己的衣扣，脱我自己的衣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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