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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月没有立即回头,借着低头理衣袖的工夫,看向街边一面铜镜。
镜中有个灰衣汉子,站在卖草鞋的摊前,手里捏着一双鞋,目光却越过摊主,落在他们身上。
“在哪儿见过?”
煌明轻声问。
小天说昨日在铺子对面的茶摊,那人坐了很久,茶凉了也没有喝。
煌明听着,带他们继续往前走。
街上尽是挑担叫卖的百姓,凭这几句话,还不足以断定对方的来意。
买过药布,三人又绕去另一条街。
那汉子隔着人群跟了过来,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等他们朝城门走去,也放下手中的东西跟出了城。
煌月的手已按上腰间,煌明却没有停,直到官道旁出现一条通往废窑的小路,才转身走了进去。
小路尽头,旧窑塌了一半,窑前长满齐腰荒草。
煌明将小天交给弟弟,自己站在空地上等着。
灰衣汉子走到路口便停了,显然也明白被人察觉,索性从袖中滑出一柄窄刀。
“跟了这么久,总该说句话。”
煌明望着他,“你找谁?”
汉子没有回答,视线在兄弟二人之间掠过,脚下忽然一蹬,刀光贴着荒草直取煌明小腹。
他出手极快,身后更有一片细碎寒光甩出,奔向站在窑墙旁的煌月与小天。
煌月一把将小天护到身后,精金覆盖手指,接连拨落袭来的铁针。
与此同时,煌明侧身让过刀锋,脚下土地猛地隆起。
汉子跃身避开,刀势却没有收,借着腾起的势头反削煌明咽喉。
连着两招全是杀手,哪里还有半点问路寻人的意思。
煌明抬臂架住他的手腕,掌中木之本源吐出,几根粗藤沿着汉子落脚之处暴起。
那人挥刀割断近前两根,脚踝却被余下的缠住,重重摔进草里。
他挣扎着还想抬手,煌月已赶到近前,一脚将窄刀踢开,扣住持针的另一只手,往地上按去。
“我弟弟也在这里,你眼睛看不见?”
煌月脸色阴沉,五指稍一收紧,汉子顿时痛得弓起背。
煌明走过去,先封住他的真气,又取走袖中剩余的铁针,才让弟弟松手。
小天站在倒塌的窑墙边,没有哭,也没有乱跑,只盯着草中那几根针,嘴唇抿得很紧。
汉子伏在地上喘息,望见煌明蹲下来,终于开口:“我只收钱办事。
你杀了人,有人要你的命,很稀奇么?”
“不稀奇。”
煌明将他翻过身,检查衣襟,“但你刚才连孩子也没放过。”
他从对方怀中取出一张折纸,上面写着煌武馆的位置,还记着煌明、煌月的名字。
纸旁夹着一幅粗略画像,画得虽不甚像,兄弟二人的高矮倒也分明。
煌月接过纸,看了一遍:“谁给的?”
汉子只说在贺州接了活,别的便不肯再讲。
煌明没有急着将这话算到贺家家主头上,收好纸,提起他往外走:“到望海城主府,你再慢慢说。”
出了小路,小天忽然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怀口。
油纸没有破,糖饼也还在,他却摸了两回才停。
煌明看见了,伸手牵住他,掌心里那几根冰冷的铁针握得越发紧。
若他们今日径直离城,这人会不会转回铺子?想到楼上仍不能下床的黄子龙,煌明的目光沉了下来。
回南海府之前,这条藏在背后的线,必须先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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