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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跳下床拾起桌几放着的绸绫心袄穿上,“这时候母亲恐怕该走了,我们去前头送一送吧?”
傅容应声而起,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却又不点破,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头顶,“走吧。”
薛纷纷拾步跟在后头,游思居距离府门口有一段路程。
傅容刻意放慢了脚步,是以薛纷纷走得轻松,不至于牵扯伤口。
来到大门口时早有人在,沈氏也是刚到的模样,抱着小豆花爱不释手,隐约能听见她问:
“峥儿想不想奶奶?”
傅峥还不清楚想是什么概念,清脆地答了声:“想!”
一扭头看见薛纷纷到来,探着身子便要到她怀里,“娘娘……”
沈氏循声看来,经过前天一事见到她仍是有些不痛快,连带着傅容也不待见,没给两人好脸色。
待人走到跟前,才冷着脸问了句:“还知道来送我?”
话是冲着傅容问的。
夫妻都没有隔夜仇,更枉论母子了。
沈氏即便对傅容有再大的气,那也毕竟是她儿子。
傅容将小豆花接到怀里,这孩子最近与他亲近许多,被他抱着也不哭不闹。
“母亲言重了,您要出行,我本该千里相送才是。
更别提这几日未能好生照顾您,我同纷纷心中一直有愧于心。”
闻言沈氏这才将视线引到薛纷纷身上,末了不痛不痒地道一声:“你们有这份心便足够了!”
这两日她也想了许多,儿媳妇说的话不无道理。
她是被薛纷纷出事的场面震住了,孩子哭啼不休,她淌了一胳膊的血,怎能不教人心里发怵?至今想想都心有余悸。
薛纷纷没什么要说的,抿抿唇半响憋出一句:“母亲一路顺风。”
沈氏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说多余的话。
今天恰逢平南玩夫妇不在,昨日已经道别过,是以她没逗留多久便登上马车准备离去,正准备踏在脚凳上时停住,回头对薛纷纷道了句:“回永安后你差人去我屋中,让人拿祛疤的良药给你。”
说罢不待薛纷纷做出反应,人已经坐进马车里,车夫驾了一声便缓缓离去。
*
永安城那边催得急,这边薛纷纷却又伤未痊愈。
眼看实在无法再拖,便在她伤口有愈合趋势时上路,尽量放缓马车速度,一路走到苏州府改乘水路。
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怎的,再次躺在福船逼仄的小房间里,薛纷纷竟没有产生晕眩之感。
加上一路有丫鬟伺候,傅容鞍前马后地照顾她,倒是前所未有地惬意。
其实薛纷纷也什么需要他照顾的,就是爱看他为自己做事的模样,每当这时都笑眯眯地一脸讨好:“我的容容真贴心。”
下场便是挨他一记栗子。
越临近永安城,天气便越发地寒冷。
所幸运河常年有船只流动,水面并未结冰,否则他们不知何时才能抵达永安。
从狭窄的窗牖看向岸边,路上不少积雪尚未消融,天地之间苍茫一片。
若是忽略冷冽的天气,着实是个让人神往的好地方。
下船那日薛纷纷不但穿了短袄氅衣,又在外面披了件绣金牡丹大红斗篷,边沿一圈白绒绒的兔毛将她小脸遮去大半。
恰逢永安城刚下罢一场雪,路上积雪足以没过靴子脚面,到处一片白茫茫,倒显得她在这片光景里分外独特。
回到将军府已过酉时,顾不得回御雪庭,先去养心斋跟傅钟毓请安。
沈氏离去后只剩他一人,形单影只看着倒是落寞得紧,好在傅老儿年岁高了,喜爱在院中栽种花花草草。
院里冬梅正值绽放,为院中添色不少,两人去时他正在为梅花剪枝,看样子与平常无异。
傅钟毓素来跟傅容没什么话题,倒是挺钟意薛纷纷这个儿媳,得知她受伤后便不再强留两人,让她早点回去御雪庭养伤。
“我看父亲好得很,不知你为何总跟人不对付……”
薛纷纷一壁说一壁走入鹤鹿同春影壁,尚未站稳便见莺时急慌慌地跑来,手中拿了幅烫金帖子。
“将军,小姐,这是方才宫里差人送来的……”
傅容蹙了蹙眉,打开一看,只见上面行云流水地写了几个字,一如既往地简洁明了:“明日申末,宫中设宴,望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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