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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4页）

楚歌声中，他们毫无先兆地，把戏园子前面几排都霸占了。

有几个走得慢了点，马上遭拳脚交加。

台下有惨叫。

全场敢怒不敢言。

小楼在台上，一见，怒气冲天。

性子一硬，完全不理后果，他竟罢演，一个劲儿回到台下：&ldo;不唱了！

不唱了！

妈的！

满池座子都是鬼子！

&rdo;

幕急下。

鼓乐不敢中断，在强撑。

班主、经理和催场的脸色大变：&ldo;哎，段老板，您好歹上场吧，得罪了，吃不了兜着走！

求求您了！

&rdo;

&ldo;您明白人，跟宪兵队有计较的地儿么？把两位五花大绑了去，也是唱……&rdo;

小楼大义凛然：&ldo;老子不给鬼子唱！

&rdo;

又道：&ldo;我改行，成了吧？&rdo;

ju仙知道情势危殆：&ldo;小楼，这不是使性子的时候‐‐&rdo;

小楼不反顾，像头蛮牛，卸了半妆，已待拂袖离去。

外面有什么等着他？一概不管。

猛兽似的阴影。

ju仙急忙追上去。

&ldo;小楼你等我‐‐&rdo;

大伙追出。

蝶衣立在原地。

他没有动，他想说的一切，大伙已说了。

他自己是什么位置？‐‐小楼的妻已共进退！

不识相的段小楼根本回不了家，也改不了行。

一出门，即被宪兵队逮走。

囚室中，皮鞭子、枪托、拳打脚踢。

任你是硬汉子，也疼得嘴唇咬出血来。

&ldo;不唱？妈的不给皇军唱？&rdo;

他分不清全身哪处疼哪处不疼。

四肢百骸都不属于自己。

一阵晕眩，天地在打转……

但，小楼竟可屏住一口气，不肯求饶。

他站不住，倒退栽倒，还企图爬起来。

他横眉竖眼，心里的火窜到脸上，鬼子越凶，他越不倒。

‐‐他的下场肯定是毙了。

蝶衣还没睡醒。

不唱戏，他还有什么依托？连身子也像无处着落。

睡了又睡，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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