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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5页）

只要是中国人，就爱听戏。

幕还没下，锣鼓伴着虞姬倒地。

霸王悲嚎：&ldo;哎呀‐‐&rdo;

台下不作兴给彩声。

却是热烈的掌声，非常&ldo;文明&rdo;，节奏整齐，明确：啪！

啪！

啪！

啪！

啪！

仿佛是一个人指挥出来的。

戏园子坐满了身穿解放装，秩序井然的解放军，干部，书记……

红绿一片。

单调而刺目。

蝶衣极其怀念，那喧嚣，原始，率直，肆无忌惮的喝彩声：好！

好！

那纷乱而热烘烘的当年。

市面上开始了镇压反革命的运动，还是天天枪毙。

中国人的血流不完。

唱戏的依旧唱戏，剧团归国营。

角儿每个月有五百块人民币，分等级给月薪。

生活刚安定，哥俩有如在梦中之感。

对共产党还是充满天真的憧憬。

因为有&ldo;大翻身&rdo;的承诺。

两位给定为一级演员呢。

&ldo;真的？要过好日子了？&rdo;小楼道。

&ldo;很久没存过钱了。

&rdo;

&ldo;我们算低了，听说最高的是马连良。

&rdo;他倒有点不服气。

&ldo;有多少？&rdo;蝶衣问。

&ldo;一千七百块。

&rdo;

&ldo;这么多？&rdo;

&ldo;连毛主席也比不上他呢。

&rdo;

&ldo;只一个人，我够用。

&rdo;

&ldo;我还得养妻，往后还得活儿‐‐&rdo;

他踏实了，是一个凡尘中的男人。

被生活磨钝了么？

蝶衣有点懊恼，怎么竟有这样的担忧？真是。

他看着师哥的侧脸，三十出头，开始有点成熟的气度，像一个守护神，可惜他守护的，是另外一个。

久赌必输，久恋必苦，就是这般的心情。

活像一块豌豆黄，淡淡的甜，混沌的颜色，含含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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