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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一根低垂扭曲的树枝上悬着一挂丰茂厚实的灰色寄生藤，乔希躬身蹲在下面。

马什照他的样子伏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菲佛之梦号就在前方。

阿布纳&iddot;马什紧紧攥住霰弹枪，&ldo;天杀的。

&rdo;他骂道。

那条旧排水沟中又积上了水，围绕着菲怫之梦号，但坯不够深，所以汽船并未浮起。

她栖息在一片泥沙淤积的浅滩上，船头朝着天空仰起，稍稍向左舷倾斜十度左右，高大的桨轮几乎是干的。

从前这艘船闪耀着雪白、幽蓝和银亮，而现在她因为没有得到足够的涂漆保养，周身差不多都变成了灰色‐‐老旧朽木经受了过多的日晒、潮气才会泛出的那种灰色。

看样子，朱利安和他那帮天杀的吸血鬼已经吸干了她的生命。

船上的舵手室上面，马什看见了一道道猩红色的字迹，那曾是这条船的新名字，是索尔&iddot;比利对她肆意侮辱时留下的。

现在，那行船名只剩下前两个字&ldo;奥西‐‐&rdo;，暗淡退色，像陈旧的记忆。

其余的字已全然不见，随着后来涂上的油漆纷纷开裂剥落，旧船名重新显现出来。

刷在船栏和柱廊上的白色涂料落得个最悲惨的下场，这些地方成了整条船上最灰暗的部分。

另外，马什在各处都能见到一片片蔓生植物攀上船板，向四周延伸。

看着自己的爱船，阿布纳&iddot;马什禁不住浑身发抖。

都是因为潮湿、酷热和腐蚀的缘故，他心想，视线模糊起来。

他生气地揉了揉眼睛。

由于船身倾斜，她的烟囱看上去好像歪了。

蔓生藤已在驾驶室的一侧悬花缀叶，从旗杆上垂挂下来。

捆梆着左舷跳板的绳索很久以前就崩断了，结果跳板向前撞进了前甲板。

还有那宽阔的主楼梯，端庄气派的弧形部位，过去曾打磨得闪闪发亮的木料上，现在生满了蘑菇。

到处都能看到丛丛怒放的野花，它们已在甲板的裂缝中生了根。

&ldo;天杀的，&rdo;他说道，&ldo;天杀的，乔希，你怎么会让她变成这副鬼样子？见鬼，你怎么能‐‐&rdo;但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了，一时间吐不出一个字，阿布纳&iddot;马什发觉自己已说不出话来。

乔希&iddot;马什将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说道：&ldo;对不起，阿布纳，我不是没有做过努力。

&rdo;

&ldo;好了，我明白，&rdo;马什咒骂了一句，&ldo;是他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经他的手碰过，都会腐烂败坏。

唉，我知道她过去是什么样子，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只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撒谎，约克先生。

还扯什么纳齐兹号和鲍勃&iddot;李。

见鬼，你瞧瞧她的模样吧，她现在谁也追不上。

再也动弹不得了。

&rdo;说到这里，他感到自己的面孔涨得通红，声音也越来越高。

&ldo;全都见鬼去吧，她只会瘫在这里直到烂掉，天杀的，而且你全都知道！

&rdo;他猛然停下，这才想起自己的大喊大叫会惊醒那些该死的吸血鬼。

&ldo;是的，我知道。

&rdo;乔希一约克承认，眼中满含悲伤。

朝阳在他身后闪耀，让他看上去既苍白又虚弱。

&ldo;但我需要你，阿布纳。

我说的并不全是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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