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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没有自我。

没有特别喜好、没有日常娱乐、没有深交朋友，甚至于连偏好颜色都没有。

孙文初：&ldo;你外甥他有特别喜欢跟不喜欢的东西吗？&rdo;苏砌恒想都没想，笑答：&ldo;他喜欢柳橙汁，讨厌牛奶，菜里有葱姜蒜都不吃，特别喜欢吃酱瓜，口味像个小老头……&rdo;他如数家珍，一一细数，对外甥喜好清楚得像自己的事，提及小熙──他唯一亲人，原本平静眼波有了光采，仿佛那是他世上唯一珍重珍视之物。

这次会面是唐艺安排，事前孙文初也征询过苏砌恒同意，会将结果呈报公司，请他签署同意书。

他与唐家有点渊源，父亲是肝癌权威，负责老爷子病情，于是来往起来公事意味没那么重，他把结果告诉唐湘昔：&ldo;pi结果，他很正常，但不正面。

&rdo;pi俗称明尼苏达多项人格问卷，是心理学上最基础也最范用的问卷，用来分析人格及社会性。

临床测试结果，疑心、抑郁、歇斯底里、反社会人格皆属正常，偏执……略重，社会内向性偏高，但仍属正常范围，唯独在个人特质那一块，他难以明确分析。

这案例很有趣，所以他另外多花时间与青年沟通聊天，并观察他对问题的反应跟回答，青年性格不算开朗，偏怯懦，对选择胆怯，他能把旁人喜好记得清楚，对自己却糊里糊涂，毫不在乎。

唐湘昔：&ldo;什么意思？&rdo;孙文初：&ldo;简单来讲，他没有自我、没有生存欲，就算明天世界末日，他也不会仓皇，照常过完自己的今天……然后等死。

&rdo;听起来好像有点严重。

&ldo;你的意思是，他会自杀？&rdo;&ldo;不，但假设有人要杀他，他不会反抗。

&rdo;他询问苏砌恒对生死看法，苏砌恒：&ldo;见惯了，来了就来了吧，我不抵抗。

&rdo;孙文初：&ldo;你还年轻，不想多争口气？新鲜氧气很珍贵的。

&rdo;苏砌恒苦笑。

&ldo;太累了，何况阎王若定你三更死，争不过的，我大概两更就更衣躺好，等阴差来接了吧。

&rdo;这什么？唐湘昔越听，眉头越皱。

好像没什么，但听来就毛毛的。

孙文初：&ldo;他很被动，没有主见，人生需要有人带领……给他想法，找到自我，创造价值。

总之白话一点，他需要与这世界产生更多牵绊接轨，是名是利是感情都可以。

&rdo;而他观察，最后一项最有用，但业主不会关心，索性不说了。

果然，唐湘昔回：&ldo;他有外甥。

&rdo;&ldo;外甥会长大，会有自己的人生，你永远说不准孩子何时不需要你了。

&rdo;孙文初：&ldo;这情况可能是暂时，也可能是累积的，他没有病，不需药物更无须医生，我能给的建议只到这里。

&rdo;说完，孙文初欲挂电话，唐湘昔却道：&ldo;等等。

&rdo;孙文初：&ldo;嗯？&rdo;唐湘昔：&ldo;唐小九去找你了？&rdo;指他那位小堂弟唐湘望，唐家他最小，排行第九，匿称唐九。

孙文初沉默，唐湘昔警告：&ldo;他即便沦落到外头拾荒，也是唐家人，别让我晓得有人欺侮他，明白？&rdo;孙文初声音沉下来，嘲讽间隐含自嘲。

&ldo;再怎样，最寒他心的那人，永远轮不到我。

&rdo;唐湘昔：&ldo;……&rdo;&ldo;好自为之吧。

&rdo;孙文初挂了电话。

※&ldo;日本怎么样？&rdo;&ldo;蛤？&rdo;夜半，苏砌恒收拾衣服，正待下床，就听身后男人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问话。

没头没尾的，他胡乱答：&ldo;应该不错吧。

&rdo;唐湘昔沉默着望他，先前没提不觉得，仔细观察后发现，苏砌恒对任何问话俱是一句&ldo;不错吧&rdo;、&ldo;可以吧&rdo;、&ldo;你觉得好就好&rdo;……没有确实的主张，包含先前问他唱片概念一事，他亦一副任君安排，随便你怎样都好的样子。

不，还是有主见的。

例如他偶尔意思意思民主一下问他要不要再来一次？他会很委婉的躲闪，不过最终还是放他得逞。

&ldo;你这阵子挺辛苦的，放个三天假，跟我去走走吧。

&rdo;&ldo;啊？&rdo;这算是……员工旅游吗？问题是他怀疑自己&ldo;走&rdo;不&ldo;走&rdo;得了。

&ldo;不方便吧，还有小熙……&rdo;嗯，只有提到那小鬼时才会强势一点，唐湘昔打断他：&ldo;请临时的保姆过去照顾他几天就行了。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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