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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惊地看着迟杨，柴焰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只能看着他转身，消失在视野里，甚至连&ldo;迟秋成&rdo;这三个字也只能噎在喉咙里。

直到看不见那个高大微跛的身影，柴焰张张嘴，想起还有许多事情没来得及问，譬如他住在哪，譬如还在接受治疗吗？秋风渐起的空巷，一阵沙尘卷过，留下一串落寞的呜咽。

柴焰去了医院。

树木凋敝的时节，高楼建筑也感染了凉意，青绿色的蕲南电视中心立在风中，像枚时刻准备发射的火箭，陈未南却总说它像玉米。

玉米明明是黄的！

目光从窗外收回，阴霾的心情略微晴朗了些，她想到了陈未南。

不远处的绿灯还有三秒，柴焰扭开广播，缓缓踩下脚刹，车却没有减速。

她眼神变了变，心里安慰着没事，脚又用力踩了踩。

没有任何减速迹象……远处的车里徐徐停在白线之后，人行道上行人蠢蠢欲动，没人注意到车流里有辆银色的suv正突兀的滑出车流。

车里的柴焰告诫自己冷静，只是小故障而已，可在尝试过所有可以尝试的方法后，她发现车是真无法停下来了。

仪表盘上的指针平稳指在一个不高不低的数字，柴焰心里想得是现在哪个方向方便让她撞一撞。

几秒钟后，一声闷响在明源大道中段响起，冒着青烟的suv引来路人惊慌侧目，柴焰的视线开始模糊，她听见依稀的警铃声，却知道就算是交警和120也不可能来这么快。

很快，黑暗袭来。

接到急救中心电话时，陈未南正给一个病人拔牙，眼角有了细纹的女人打麻药时还不忘瞪着他，手紧紧抓着他的手。

陈未南抬眸，笑眯眯的回望，&ldo;大姐，你再这样抓着我，麻药打错位置，我不负责的哦。

&rdo;女人乖乖松了手。

用一分钟拔掉一颗虫牙，陈未南摘下帽子口罩，甩甩头发，对自己的风度相当地有自信。

他正想着晚上回家如何同柴焰吹嘘下自己，便听到前台戴眼镜的女学徒高声朝他喊：&ldo;陈医生，医院的电话，找你。

&rdo;他一派轻松地接起电话，思考着中午吃什么时，却被告知柴焰车祸，被送去了医院。

诊所的玻璃门巨声晃动着，陈未南风一般消失在门外。

路上，他不时抬手揉着眼皮，各种奇怪可怕的想法井喷般钻进大脑，他擦了下额头，发现手心是湿的。

忍住强烈的心悸，车子在路上狂飙，呼吸已经不那么重要，他只记得屏息、加速、屏息、加速。

半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二十分钟。

正午，医院外的车位如常难找，沿着拥堵的车道挪了好一会儿，陈未南终于找到一个，把车停好，迈步下车，手还没从把手上离开，陈未南猛一抬头，发现车正对着一家门脸不小的寿衣店。

灰蒙蒙的玻璃不知多久没擦，一&ldo;男&rdo;一&ldo;女&rdo;两个纸人隔窗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心一跳，当即朝地上啐了三口：&ldo;呸呸呸。

&rdo;&ldo;随地吐痰，罚款十元。

&rdo;突如其来的cha话吓了他一跳，他抬头看着面前臂带红箍朝自己伸手的银发老太太。

&ldo;年纪轻轻，不会耳朵比我还差吧？&rdo;不满他发呆的反应，大妈晃着手，&ldo;随地吐痰，罚款十元。

&rdo;&ldo;不是……我就是觉得不吉利。

&rdo;陈未南张着嘴巴，觉得莫名其妙。

&ldo;随地吐痰，罚款十元。

&rdo;&ldo;……&rdo;强辩不过的陈未南最终无奈的掏出钱包。

如同做了一场漫长无比的梦，梦里的柴焰又回到了大学校园，郁郁葱葱的青桐树，无边的蓝天，如茵的糙地，她和迟秋成站在上面，你来我往，比划着拳脚。

迟秋成技术比她扎实，时而勾手，时而缠腿，没几招便轻轻把她放倒在地上。

汗水遮住眼帘，柴焰疲惫的闭上眼，身上酸痛，唇角却挂着笑，&ldo;迟师兄，我什么时候才能打败你啊？&rdo;&ldo;你啊，还早呢。

&rdo;迟秋成声音最初是轻轻的，可不知为什么就变的急促了。

他在叫：&ldo;柴焰！

柴焰！

&rdo;&ldo;干嘛？&rdo;&ldo;如果你不和我在一起，我宁愿毁了你。

&rdo;打了个寒颤，她睁开了眼，眼皮沉重，身上的骨头像被拆卸过般酸痛。

青桐树消失了，绿茵糙坪成了干燥的c黄单，房间弥漫着淡淡却忽略不掉的消毒药水香，她躺在c黄上，目光可及的地方是被纱布缠绕吊起的石膏腿，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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