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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猎猎之风,这样的大的风,能不能将那里的血腥味吹散……王府里外渐起嘈杂人声,这个时候深夜外面不知怎的突然吵闹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乱,睡意全无,外面吵吵闹闹到底是怎么了?推开门,寒风扑过来,迷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来抬头一看,西边那头竟是冲天的火光,周围各房的奴仆小厮们也都站在门外打着寒颤,好奇地远眺着西方。
“那边是怎么了?”
“大雪天起火,真是怪的很,这是西边的哪里啊?”
二串也被惊起来了,急匆匆从东厢冒着风雪跑了过来,慌地鞋子都穿反了,一路疾跑,到了佟公公面前气喘吁吁,“管家,我怎么,怎么听人家说是宁宅着火了?”
二串难以相信外头的言语,可又疑着脸凑过来小心地试着问,“不会吧?”
“不晓得。”
佟公公淡淡语气,再抬起头看向西边。
这到底是多大的火,能在大雪的天烧地这样烈,黑夜都被这红光照亮,滚滚的黑烟可见滔天的火势,佟公公虽面上保持镇定可是心里却打鼓。
太吵了,斥了所有人安分回房去,站在佟公公跟前的二串更是挨了骂,委屈的垂着眼看着自己穿反的靴子,耳朵边是佟公公冷冷的声音:“淮王府的人,成什么体统。”
。
于是灰溜溜地回了东厢去。
王府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可是佟公公却再静不下来了,一场火,惊起长陵城万家灯火,这注定是不平静的一个夜晚。
这整整一个晚上,佟公公等了相容整整一个晚上,终于在早晨,蒙蒙亮的时候,暗卫带着相容回来了。
当看到相容的那一个瞬间,佟公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发也乱了,发丝沾着血黏在脖子上,身上全是斑斑点点的血迹,面目全非。
暗卫才松开相容,相容才迈了几步,这一步脚还没落稳,膝盖先软了下去,佟公公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相容,心酸难忍:“老奴担心着殿下。”
“回晚了。”
甚至仿着平常稀松平常,“太脏了,这一身,佟公公为我洗了吧。”
“好。”
昨日一夜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佟公公一个字都没向相容问,相容说什么,佟公公便应着他什么,他既要洗了这满身污秽那佟公公就扶着相容往房里走,为他好好洗了去。
佟公公扶着相容往里面走时,相容的鞋往白色的雪地里一挨就是一双红印子,相容已经没有精力去在意这些,瞥回头去,暗卫们忧心忡忡迟迟不肯离去。
“能清的痕迹尽量全清掉,外人眼里都只能看到宁族是葬身火海而已,你们懂么!”
相容开口命令暗卫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无比。
现下雪正大,新雪覆旧印,了无痕迹,就像宁族昨日的屠杀也会被大火掩饰过去,谁也不会知道。
回了房里,佟公公打来了热水,先用帕子浸湿了替相容擦拭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白的变成红的,直到迈到浴桶里,相容除了说了一句别让二串知道就再没开过口了。
相容眉眼里藏的那些情绪被佟公公看了个透,佟公公用安抚地语气说,“若太累了,殿下就且眯一眯眼。”
泡在热汤中,水汽氤氲,润湿了相容的眉眼,这才显得整个人柔和一些,眼皮一沉一沉的,累极了,相容昏昏沉沉到后面终于阖上了。
整个房间现在只能听到佟公公撩水的声音,抬起相容的手仔细看还是有没擦干净的,指缝里,指甲盖还有红色的污秽。
到底是挥了多少次剑才至如此……众星捧月的十三皇子,先皇最偏宠的小儿子,从还没有记忆不知言语的年纪起,先皇将能给的全私心给了这个最偏宠的小儿子,什么好运都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是不是少年时福气太盈,过满则亏。
未及成年,祖父族中遭难,母亲也跟着祖父们一同去了,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东宫之位也跟着失去。
转眼又十年了,几近而立,无妻无儿,天子身侧没有他的位置,只有宁族他等着盼着好不容易把宁族盼回来,他时常说宁族是上天怜悯才还给他的,没想到,失而复得,得而再复失,上天何曾怜悯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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