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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和一中的争斗由来已久,高主任堪称呕心沥血,顶着将要凋零的头发也不想提前认输。
所以,商泊云确实很久没怎么休息过了,他乌黑的长睫垂着,眼下映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算了,休息一下也好。”
江麓心想,上节课的课间还在帮人做题。
商泊云睡觉时属于不太安分的类型。
他忽而动了动脑袋,侧脸碾过镜框,压出了道明显的红痕。
睡得太沉的狗子甚至在梦中轻“嗷”
了一声。
江麓忍住笑。
一向很有界限感的人犹豫几秒,又坐了过去。
指尖落在了银边的镜架上,江麓很注意力道,以免弄醒商泊云。
他小心翼翼地屈起手指,缓缓将眼镜往外摘。
……压得好紧。
江麓不得不加大一点手上的力气。
商泊云又动了动脑袋,镜框怼着脸碾,江麓下意识地伸出手。
掌心整个儿推开了商泊云不安分的脑袋,这个人的半张脸被他的手掌按住。
……软的,很软。
江麓生出一种“果然如此”
的感觉,又立刻悚然地松手。
商泊云的脸再次迅速朝下。
江麓不得不维持这个姿势,他探出另一只手,继续去摘那副眼镜。
这次顺利多了。
江麓长洲,酒吧,在江麓给商泊云点下一杯酒的时候,距离十七岁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商泊云还记得他。
而他一直没忘。
心理学家认为,人的记忆是薄弱的,记忆得不到强化就会逐渐地衰退。
就像你在大雪地里写下一行字——比如“新年快乐”
或者“我爱谁谁谁”
。
写的时候一笔一划都很清晰,但是没多久新的雪又落了下来,白茫茫的一片里,以前的字迹就都被覆盖,最后雪融了,留下终将干涸的水痕。
对于后来的江麓而言,他的人生以十七岁的冬天作为分水岭。
十七岁之后,他依靠愧疚和责任而活。
但是十七岁之前、十七岁时的那些记忆,无论后来雪下了多少场,江麓始终像个固执的笨蛋小孩,握着树枝,一遍又一遍划开新雪,重复落下相同的字句。
人存在趋利避害的本能和自我保护机制。
美好的事物如果伴随痛苦,那么不应当沉溺其中。
既然新的雪已经掩盖了旧日的雪,就应该让它这样白茫茫地粉饰下去。
冻得发痛,骨子里也是寒意涔涔的颤栗,还不松手,值得吗?雪一场场的落,那个名字却始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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