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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弈的眼睛开始微微地发颤。

&ldo;楼弈，求求你，不要再问我了……&rdo;她只是不断地摇着头，口中轻声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

身体慢慢越来越软下来，她眼前一黑，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ldo;咔嚓。

&rdo;chuáng头灯被扭开，她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窗外的风chui进来，带来凉意，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裙已经全部湿透了。

&ldo;怎么了？&rdo;身边的人感觉到了，这时也立刻坐起身，抱住她的肩膀，低头蹙着眉看着她的脸颊。

她缓了一会，目光一侧看向他，愣了几秒，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马上伸手用力抱住了他。

&ldo;做噩梦了？&rdo;他被她紧紧抱住，嗓音低柔地问。

&ldo;嗯，&rdo;她点了点头，用力地在他胸前靠了靠，小声嘟囔，&ldo;司空……&rdo;&ldo;嗯。

&rdo;他答应，伸手抚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很慢。

&ldo;司空。

&rdo;她手收得更紧，眼睛紧紧闭着。

&ldo;我在。

&rdo;他耐心地说。

一遍一遍，她反复地叫他的名字，他亦不厌其烦地回答她。

确认回答她的人，确认被她抱住的人。

过了一会，她才觉得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从他怀里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庞，&ldo;司空，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越来越粘人了？&rdo;他看着她，眼带笑意，&ldo;还好，好像和儿子比……还差些。

&rdo;她撇了撇嘴，&ldo;不要把我和那个满脑子鬼主意的小胖子相提并论……&rdo;他笑了，gān脆不再入睡，抱着她靠在chuáng头，&ldo;告诉我，刚刚做了什么噩梦？&rdo;她目光一垂，握着他纤长的手指，&ldo;梦到了很早以前……你不在的时候的事qg。

&rdo;&ldo;没法呼吸，没法思考。

&rdo;她靠在他肩头，&ldo;就像行尸走rou的生活，很可怕。

&rdo;如果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所有一切的行为都是不带自己真正意识和思考去完成的，有多可怕？真的，非常可怕。

&ldo;司空，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噩梦了，&rdo;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ldo;其实，也不应该算是噩梦，只能说是记忆，人无论否定什么，都不能否定自己的过去，因为过去始终存在。

&rdo;&ldo;而且，我有时候总会觉得，现在的生活才像是梦。

&rdo;她抿起唇，侧头看他漂亮安静的眼睛，&ldo;简直……太不真实了。

&rdo;他一直仔细听着她说话，她的声音里这个时候都能轻而易举地听出后怕和委屈。

&ldo;再睡会，好不好？&rdo;他关上chuáng头灯，抱着她重新躺回被子里，牵了她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ldo;这不是梦。

&rdo;&ldo;而且如果你还不信，我现在就去隔壁房间，把那个满脑子鬼主意的小胖子抱过来，给你捏两下，嗯？&rdo;她听了终于噗嗤笑了出来，眼睛里才渐渐没有刚刚那样的惊慌和害怕，身体往他怀里蹭了蹭，安心地闭上了眼。

他也笑，感觉到她渐渐均匀的呼吸，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她今晚这一个突然的惊醒，他都还没有意识到已经多久没有想起过去的那些了。

想起那六年，他是如何靠着自己支撑过来，如何在一个又一个噩梦中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那些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这一生最可怕的记忆。

…早晨，她睡得正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渐渐有些困难起来。

鼻子似乎无法呼气，她人越来越难受，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胖嘟嘟的小脸上，两只小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滴溜溜、贼兮兮地转着看着自己。

&ldo;老妈，早安~&rdo;司空煜捏着自己妈妈的鼻子，神色非常欢脱，&ldo;太阳晒屁股了，你快起来吧！

老师说，赖chuáng不好的，人会变胖、变丑的……&rdo;她甩开儿子的手，企图继续睡觉。

可司空煜最擅长的就是喋喋不休的魔音功，继续努力，&ldo;老妈，你听过一句话，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么……&rdo;耳边是童声喋喋不休，她实在是没法继续装睡，猛地从chuáng上坐起来，瞪着司空煜。

&ldo;哎哟，老妈，你终于起来了！

今天要不要你送我去幼儿园？&rdo;司空煜见她清醒了，神色愈加龙飞凤舞。

&ldo;不是都是你爸爸开车送的吗？&rdo;她打了个哈欠。

&ldo;我是在帮你解决危机……幼儿园的老师和小孩子妈妈，可都别提多喜欢爸爸了……&rdo;只见五官长得极好的小胖子两手叉腰，头头是道，&ldo;所以，封夏同学，作为一个孩子的妈，作为一个即将变为huáng脸婆的妈，你难道不担心你会变得又肥又皱，然后被爸爸抛弃吗……&rdo;&ldo;司、空、煜！

&rdo;她彻底清醒了。

&ldo;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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