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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紧紧贴着窗户表面,看起来像是人。
我扫了一圈澡堂子,墙角有个装水的铁桶。
我过去飞起一脚,用力踢翻,水桶倒在地上,里面的水全都洒了出来。
把水清空,我提着铁桶来到窗边,高高举起,对着窗户狠狠砸了过去。
窗户看着挺硬实,实际上跟纸糊的差不多,应声而碎。
这一碎不要紧,外面的寒风吹进来,我抱着肩膀咬着牙,终于看到了外面的黑影是什么。
在窗外站着两个老太太,穿着黑棉袄,头发花白,身体佝偻着,脸色阴森。
她们的脸上遍布皱纹,形如核桃,而且眼神浑浊,肤色也是青白的,并不是正常人的肤色。
她们隔着破碎的窗户盯着我,后面是如墨的黑暗,这是一种强烈的类似遗照的既视感。
我吓的双腿是软的,脑子嗡嗡响。
我动不了,而那两个老太太也不动,我们就这么隔着窗互相看着。
不知什么时候,我昏了过去。
在醒来的时候,看到漫天大雪,我躺在一条长椅上。
我打了个哆嗦,坐起来,发现这是个老式的火车站。
搭建的停车棚都是木头的,刷着红绿老漆,此刻接近黄昏,天色黯淡,车站有一些人在,他们都穿着老式的服装,大概像是解放前的模样。
我坐在长椅上,揉揉脑袋,很长时间也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到这个鬼地方。
忽然汽笛声声,远处来了一辆黑色的火车,如长龙一般驶过来,车头喷着白雾。
随着这辆车进站,月台上响起整齐的踏步声,所有人都停下来,转头看过去。
月台另一边开过来一支队伍,一水的黄军装尖刺刀,大靴子踏在青石板的路上,“夸次夸次”
作响。
队伍来到近前,形成一条封锁带,把所有的旅客都挡在安全线外面。
我因为迷迷糊糊坐在那走得不及时,让个当兵的踹了一脚,我刚要瞪眼,他挺起刺刀,“八嘎”
了一声。
我心里一惊,暗暗叫苦,这怎么话说的,这是啥年代,怎么日本鬼子都出来了。
我被日本兵撵到封锁线外面。
这里挤满了旅客,个个发着牢骚,本来都是要赶火车的,这下非误点不可。
我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袄子的老客,说话满嘴苞米茬子味,看样是东北人。
我低声问:“老先生,这怎么回事?”
老客袖着手骂骂咧咧:“这帮王八操的,看这架势好像要迎接什么大人物。”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赶紧问。
老客看我一眼,满眼狐疑:“这里是奉天府,你咋的了,你是哪儿的?”
我一颤,这怎么干到沈阳来了。
我不敢说话,默默看着,火车终于进站,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了日本兵,然后又出现很多盛装的日本人,有男有女,都穿的板板整整,一看就是社会上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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