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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固负责城建口,这几年,鹿城建新区,领导乐此不疲地去视察,宣传部会通知所有媒体做跟班。
采访多由各单位专车接送,跟着冯固,每天坐奔驰、宝马、奥迪,一辆开大众甲壳虫、穿着华丽的烟草局女副局长还教会我怎么吐烟圈。
首次采访,是随一家医院到新区慰问,这家医院巨资投放广告,天天宣传人流是如何不痛以及不孕是怎样造成的,是媒体大客户。
那次采访认识了《鹿城日报》的老田和《鹿城晚报》的宁蒙,日后我们成为圈内好友。
宁蒙颠覆了我对女记者的印象,柔弱白净,像个温柔的幼儿园老师。
而戴着厚眼镜、体态匀称的老田像大学教授,他对易学深有研究,经常会用深邃的目光仰望天空,发出一些预言。
那次采访,他独自站在一台大型挖掘机上观望太空良久说:“丁亥时,地阴虚,天虽晴,晦气生。”
在工地漫天飞尘中,老田衣角猎猎作响,恍如诸葛附体。
冯固看着老田小声对我说:“病了,又犯病了。”
说完一头钻进人海,不知去向。
采访结束,医院给每个记者塞了个大红包。
后来我才懂,这就是跑线记者,好车接送,笑纳红包,格式化采访。
有次晚饭后在楼下花园遛狗。
狗对着一个屹立不动的男人裤腿撒尿,嘘嘘完后,两腿卖力地蹬泥巴想盖住那人的裤脚。
我赶忙跑过去,就看到老田又在仰望星空,半晌不语,裤腿被狗尿湿都浑然不觉。
老田家也在老姨这个小区,我俩经常见面。
老田转身深沉地对我说:“最近星象紊乱,西天方向发暗,将有大事发生。”
我头皮发麻应付性地“嗯嗯”
两声,偷看他湿润的裤脚,就转移话题说起那个红包。
“红包?记不太清了。
这种采访基本上都有吧,那是车马费。”
老田擦着眼镜漫不经心地说。
第二天开车上班,顺路送他。
日报社和电视台就隔了条马路,老田一上车就说:“你昨晚问我什么来着,红包?”
我“啊”
一声,心想这都什么毛病啊,和从前的子宣一样,雨已下两天,才想起谁提醒过他要去阳台收内裤。
“想起来了,新区那次吧,这帮孙子,我那红包里有一张是假币,你嫂子去买菜,差点被菜农萝卜砸死。
回家跟我吵一架,硬说是我以假乱真,积攒小金库,这叫什么事啊。”
老田浮肿着眼睛半睡半醒地说,看他那样,估计为此交代一夜。
那个红包太厚,我不敢拆用。
后来被遗忘在衣服口袋里,冉静洗衣服时掏出来愣了半天,身为鹿城南城分局头号刑警,她联想到我的职业,立即警觉,来电追问。
姐夫陈晓事后对冉静说:“都什么时代了,还这么保守,你们局里搞宣传不请吃饭送礼啊,记者又不是谁家的三孙子!”
听完,我很不满:“姐夫,你怎么说话呢?”
姐夫纠正:“我错了,我是想说三大爷来着。”
我说:“大爷其实没孙子有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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