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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秀莲刚怀上王念想那一年,村里正兴起学习文化不当睁眼瞎的活动。
在寒冷而寂静的冬天,就连婆婆嘴里也哈着白气,出来进去的一直唱着冬学的歌谣:“一月里来天气寒,河水实冻象平川,白天拾粪把柴打,夜晚各家走一番。
二月里来打了春,过罢大年就动身,垒堰修地把粪送,收拾家具备春耕。
三月里来交春分,天暖地消忙了人,开荒种菜莫太慢,粪上饱来地犁深。”
唱到这儿,她停下来,用手敲着脑袋,“下面是什么了?是什么了?瞧我这脑子,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她将手揣进口袋,深吸一口凉气,凛冽的北风钻进她的脖领。
她四下瞅瞅,巴不得来个人问问。
这时,他看到挑着水桶的庆阳正拐进一个胡同,她赶忙追喊:“庆阳,庆阳。”
庆阳听到老太太急切的叫喊,连忙回过头来,放下水桶走近老太太。
老太太说:”
下面是什么来?”
“什么下面?”
“瞧,我这嘴,着三不着两的。”
老太太自我嘲笑一番,接着说:“就是三月里来交春分,天暖地消忙了人,开荒种菜莫太慢,粪上饱来地犁深。
下面是什么来?”
“噢,哈哈。
我想想,是‘四月里来过清明,草青树绿桃花红,早种莫过谷雨节,耕地下种多加工。
五月立夏是夏天,天热人把单衣穿,秋苗出齐锄头遍,麦子吐穗防黄疸。
……’”
老太太笑着说:“我知道了。
你别说了,要不我又不动脑子了。
你走吧,你忙你的去。”
庆阳笑着,拾起扁担挑着水走了。
程秀莲过来时,正看见庆阳拐进胡同的一个背影。
她见婆婆正在那里默默叨叨地念唱着歌谣:“六月里来麦穗黄,芒种前后收麦忙,小心鬼子来扫荡,快收快打加快藏。
七月里来是暑天,太阳晒人火一般,头伏萝卜二伏菜,锄苗要勤防地干。
八月里来早晚凉,谷子玉茭快上场,闲空沤肥锄菜地,多打野莱防饥荒。”
程秀莲笑着说:“娘,快吃饭去吧,别凉了。”
“别瞎打岔。
你看,我又连不上了不?多打野莱防饥荒,多打野莱防饥荒,下面是什么来?”
“九月里来是中秋,庄稼熟在地里头,自卫队员齐准备,小心扫荡要快收。
十月里来到霜降,种麦收菜还是忙,天变一时防地冻,庄稼收完要冬耕。”
“别说了,你提醒一句,我就能记起来了,谁让你一个劲地说了?”
婆婆的语气里带了急。
程秀莲连忙住了嘴。
婆婆也不看她,似乎也不看道,又专心致志地念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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