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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4页）

长流便起身去了浴池。

宫里有地龙的地方只有皇帝住的正阳宫，有温泉浴池的却有三处，正阳宫、凤箫宫、碧横宫。

不过听闻在建的皇后新宫也会凿池引泉。

长流命侍女卸去钗环，放下一头乌发，踏着玉石铺就的台阶慢慢走入水中。

她看着晶莹的水柱从金龙嘴中喷出，闻着玫瑰花香，任凭温柔的水波轻轻拍打着肌肤，这才放松下来。

直到感觉身上的寒气都驱尽了，被水汽蒸得微有些气闷，她才缓缓起身。

走出浴池，招财已拿着一块布巾候着。

长流在榻上靠了，让他擦头发，心中不免感慨：这双手从前握过剑，执过笔，打过马，张过弓，沾过血杀过人，唯独没有服侍过人，谁知手法却这样轻柔。

&ldo;本宫累了，想要就寝。

就留招财一个值夜，其余人都下去休息吧。

&rdo;

&ldo;是。

&rdo;

招财方要去灭灯，长流轻声道：&ldo;跟本宫说说西凉吧。

&rdo;

招财心中一惊，却微笑道：&ldo;殿下为何想听这个？&rdo;

&ldo;因为那匹西凉马，你挨打，我罚跪。

自然是要问问的。

&rdo;

招财即刻释然笑道：&ldo;公主可知为何人都说凉州大马横行天下？&rdo;

长流其实是知道一些的，不过此刻她自然只是摇头，满脸好奇地望着烛光下&ldo;肌肤如玉鼻如锥&rdo;的少年。

&ldo;凉州的雪域高原之上冰瀑如镜，每到春夏两季却可以看见万涧争流的奇景。

雪域之下紧挨着的却是大漠瀚海，胡杨红柳随处可见。

中部一马平川的绿洲盆地水糙丰盛，牛羊遍地，自然也是牧马的好地方。

凉州的春天有一望无际的绿野和落了满头的杏花。

夏天糙原上遍地都是金黄色的油菜花和紫色的马莲。

&rdo;其实他最怀念的却是秋天糙木摇落，金风肃杀的气息，也许是因为他七岁那年第一次跟随父王跃马疆场便是在秋天。

&ldo;怪不得西凉有&lso;塞北江南&rso;之称。

从前母后教我念过&lso;车马相交错，歌吹日纵横&rso;，写的便是凉州繁华吧。

&rdo;

招财点头笑道：&ldo;公主好学问。

凉州元宵节夜市灯火之盛堪与京城媲美。

&lso;千条银烛，十里香尘。

红楼逦迤以如昼，清荧煌而似春&rso;说的便是了。

&rdo;那时候他跟小九都不耐烦人跟着，便常常配合默契地甩开王府侍卫，像普通老百姓那样逛夜市。

回去之后虽然免不了被母妃念叨几句，但只要送几盏别致的绢灯，母妃便再也绷不住脸，一边命人将灯挂在檐下，一边摸着小九乌亮的发辫，夸他们有孝心。

&ldo;那你会不会弹琵琶？&lso;只愁拍尽凉州破，画出风雷是拨声。

&rso;却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用拨划出风雷之声。

&rdo;她记得前世那名刺客死了以后，从怀中搜出的东西只有一枚象牙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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