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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一九六四年（3）

&ldo;没关系。

&rdo;他妻子冷静地说。

她的声调有点冷淡，也很决然。

&ldo;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把今天这件趣事讲给他听。

嗯，不一定是&lso;他&rso;，男孩女孩都一样。

&rdo;护士笑了笑，双眼之间的直线依然清晰，但稍微缓和了一些。

&ldo;我们这就带你进去吧，&rdo;她说，&ldo;让我们帮你减轻一些痛苦。

&rdo;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找件大褂。

他走进本特利的检查室，妻子正躺在产台上，双脚踏在脚镫上。

检查室漆成淡蓝色，四处都是黄铜与白色的珐琅器皿，以及闪烁着钢铁光泽的精良仪器。

医生走到水槽边洗手，他高度警觉，注意到最微小的细节。

履行了这个日常的仪式之后，本特利未能在场所引发的不安逐渐消退。

他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ldo;一切顺利。

&rdo;他转身时，护士对他说，&ldo;情形不错。

我想她的宫颈已经扩张到十公分，你看看如何？&rdo;他坐在矮凳子上，把手伸进妻子温暖的体内。

羊膜囊还好好的。

穿过膜囊，他摸得到宝宝的头，像颗棒球一样光滑坚硬。

他的亲生骨肉啊！

他本应该在候诊室的某处踱步。

他把手抽出妻子温暖的身体。

室内另一端，唯一一扇窗户的百叶窗紧闭。

他发现自己想着雪，不晓得外面是否依然飘雪，城市和远方也随之陷入沉静？&ldo;没错，&rdo;他说，&ldo;十公分了。

&rdo;&ldo;菲比。

&rdo;他的妻子说。

他看不到她的脸，但她的声音相当清晰。

他们这几个月一直讨论宝宝的名字，却尚未达成结论。

&ldo;若是女孩，就叫她菲比；若是男孩，就叫他保罗，跟我叔祖父的名字一样。

我跟你提过吧？&rdo;她问，&ldo;我先前就打算跟你说，我已决定好了。

&rdo;&ldo;这两个名字都很好。

&rdo;护士安抚地说。

&ldo;菲比和保罗。

&rdo;医生重复一次。

但他关切的是妻子的躯体开始收缩，他对护士示意，护士已准备了麻醉气体。

在他实习之时，医生们通常从一开始就让产妇吸入麻醉气体，直到分娩结束为止。

但时代变了，现在是一九六四年，他知道本特利对此比较谨慎。

产妇最好在清醒状态下自己用力。

本特利只有在阵痛达到最高点、胎儿露头及小孩出世时，才将产妇麻醉。

他的妻子全身紧绷，大叫出声，宝宝已移动到产道，撑破了羊膜囊。

&ldo;好。

&rdo;医生说，护士随即把吸气罩套好。

麻醉气体逐渐发生功效，他妻子的双手放松，拳头也松开。

阵痛一波波地扫过体内之时，她躺得笔直，安详而没有知觉。

&ldo;就头一胎而言，宝宝出来得特快的。

&rdo;护士发表意见。

&ldo;没错，&rdo;医生说，&ldo;目前为止，一切都好。

&rdo;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小时。

他的妻子清醒过来，低声呻吟、用力，当他觉得她受够了，或是当她哭喊说痛得受不了，他就点头示意护士用麻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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