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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枣还远没到生华发的年纪，为什么会突然白了头？如果是为了这场苦ròu计，她也未免太拼了点。

上了轿子，聂枣才道：&ldo;你这有布巾吗？&rdo;颜承衣抬下巴让侍从颜清给她，颜承衣的轿子外表虽碍于身份造的很朴素，里面的空间却着实不小。

聂枣接过，缩在轿子一角慢吞吞擦着头发，原本乌黑的长发变成黑白斑驳的模样，衬着聂枣苍白的脸和轻轻发抖的唇，越发惹人怜惜。

聂枣抬手去掉那层易容伪装，露出本来的面容，又将湿发扎成一束，道：&ldo;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rdo;那张脸其实颜承衣也很久没看到，比之聂枣易容那张，它显然更美。

同样的模样，硬生生多出了几分楚楚可怜，浅色的发，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庞，细长的眉眼，高挺的鼻尖，妩媚的唇，再加上女子窈窕纤细的身段，无一不让人觉得既美且柔。

此刻若换任何一个男子在场，只怕都会忍不住心疼起来，恨不能让她捧到手心，抚平她眉宇间的轻愁与不安。

&ldo;还不至于吓到我。

&rdo;聂枣打了一个喷嚏，颜承衣没开口，一旁侍候的颜清已经忍不住塞了张毯子给她。

聂枣朝颜清轻轻笑了笑：&ldo;谢谢你了。

&rdo;那笑容宛若开在荒芜大地上的一朵暗夜幽昙，虽稍纵即逝但美不胜收，颜清呆了呆，才忐忑看向颜承衣。

颜承衣顿了顿，方笑：&ldo;我又没生气，你看我干什么？&rdo;转而对聂枣道：&ldo;你住哪，我送你回去……&rdo;话音未落，角落的聂枣已歪头靠着轿壁，双眸紧闭，不省人事。

颜承衣皱眉，刚想叫醒她，就看见聂枣纤细修长的颈脖上有被人掐过的痕迹，颜承衣伸出手，聂枣的额头是一片滚烫。

被他的手碰到，聂枣骤然惊醒，眼睛恍惚了一会才聚焦，继而她扶着轿壁，缓缓站直：&ldo;我该走了是么？&rdo;颜承衣抿唇道：&ldo;是。

&rdo;便示意轿子停下，&ldo;给她把伞。

&rdo;聂枣按了一下头，接过伞，唇角勾起抹嫣红的笑：&ldo;多谢。

&rdo;说完，她就踏步下轿，因为身体无力，还差点没站稳，摔进雨里。

颜承衣拉下轿帘，道：&ldo;回府。

&rdo;一旁的颜清有些欲言又止。

轿子行了没一会，颜承衣道：&ldo;觉得我冷漠？你没看出来吗？她在用苦ròu计。

&rdo;颜清终于忍不住道：&ldo;可主人你平日对其他女子不是这样……&rdo;就算不喜欢，也礼数周全温柔体贴，无可挑剔，绝不会在大雨天让一个病中的女子独自离开。

颜承衣让轿子停下，道：&ldo;不然你现在回去看，她定然早已经消失了。

&rdo;&ldo;聂姑娘这样子根本走不远。

&rdo;颜清叹了口气，撑伞下去看。

颜承衣便等在轿子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桌板上，没来由得烦躁。

颜清说得对，就算他不喜欢聂枣，也没必要这么不君子，他只是，不想让她得逞而已，他又不喜欢她，没必要和那些蠢货一样……片刻后，颜承衣便听到回来的脚步声，他刚想说话，颜清已抢先开口，语气焦急：&ldo;主人，聂姑娘她晕倒在雨里了！

&rdo;颜承衣少有地愣了愣。

意识沉沉浮浮，聂枣觉得自己真是足够豁得出去。

要是就算这样，颜承衣也生不出半点同情心，那她……只好考虑干掉颜承衣身边暗卫们的可能性有多高了……先是淋着雨跳进尚寒意逼人的湖里呆一炷香，又是自己掐自己，再是任由自己不省人事倒进雨里。

如果颜承衣不来救她的话，她怀疑自己搞不好真要半条命下去。

好在，她一向命大。

迷迷糊糊间，她还记得紧紧攥住对方的手，含含糊糊说上两句：&ldo;好冷……别丢下我……别剩我一个人……&rdo;&ldo;好冷……别走……&rdo;豁出来的结果是，聂枣稍稍清醒后，便发现颜承衣正坐在她身边，手臂被聂枣紧紧抓着。

她的额头敷着湿布巾，身上换了一身里衣，正缩在温暖的被褥里。

颜承衣也醒了。

聂枣随即松开手，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要爬了起来。

颜承衣却是按住聂枣的肩膀，淡淡道：&ldo;别动。

你照顾我一次，我照顾你一次，很公平，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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