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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我害怕和魔鬼见面。

我承认。

我在车上坐立不安，惊恐得可笑，就像试胆会上接近鬼屋的孩童，在光天化日之下按理说什么也不该害怕，又或者就像我们去看玻璃鱼缸里的鲨鱼，一步步后退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害怕还因为我将要踏入监狱，哪怕只是以访客的身份。

他们再也不放你出来的可能性永远存在，对吧?还有更深层的恐惧‐‐玷污：迷信，原始，但正因此而难以动摇，害怕邪恶会传染，与魔鬼接触会对我造成损害，会对我的&ldo;灵魂&rdo;造成不良影响。

说实话，我其实挺想回家，钻进已经被我改造成书房的旧卧室，在我写下那些幼稚诗歌的书桌前坐下，幻想从佐格去某个温暖潮湿的星球旅行，那儿的居民用面具遮住头脸，靠生殖器官彼此辨认，或者琢磨如何争分夺秒阻止有史以来最大一批强效可卡因运达哈莱姆，揭露秘密策划阴谋的白人政客。

挡住这些人渣去路的只有一个人：莫尔德凯&iddot;琼斯。

窗外黑夜降临，列车向北疾驰，城区变成村野，我们似乎渐渐回到冬天的怀抱。

外面仍有积雪覆盖死气沉沉的农田和悄然无声的建筑物，还有电话线和围栏柱。

树木光秃秃的，只有松树除外，它们是黑暗中的一团团黑影。

群山依然冰封，天空无比晴朗，星辰不计其数。

我对面是法务助理特蕾莎&iddot;特雷奥，她背对着列车前进的方向，我要是这么坐非得晕车不可。

特雷奥带着几份要克雷签字的文件，她同时也是我的向导，告诉我怎么去旅馆和监狱，陪我完成登记手续，不过我和她将分别会见克雷。

她从商务装换成牛仔裤配风雪衣的旅行装，不过车上很热，她脱掉风雪衣，底下是一件松松垮垮的美国公民自由协会运动衫。

背包上的像章催促我去&ldo;中东散播和平&rdo;。

我还注意到一点：她并不害怕。

&ldo;你不怕吗?&rdo;我笑着问她，&ldo;走这么一趟?&rdo;

&ldo;不怕。

&rdo;她说，&ldo;你要是动歪脑筋，我有胡椒喷剂。

&rdo;

我哈哈大笑道：&ldo;你明白我的意思。

去监狱见一个凶手。

&rdo;

&ldo;你指的是一个遭到错判的人。

我为他的律师工作。

&rdo;

&ldo;好吧，对不起。

总而言之，我的意思是……&rdo;话题越扯越远，我开始后悔。

我更愿意闭上眼睛装睡。

也许还要打两声鼾。

&ldo;我的意思是肯定很有趣吧?我是说身为律师，你需要跟各种罪犯和讨厌鬼打交道。

&rdo;

&ldo;比方说色情写手?&rdo;

&ldo;哈!&rdo;我又笑道，&ldo;说得好。

连中两元了。

我是混球，这我知道。

我忍不住。

你是律师，应该能有同感。

&rdo;

她没忍住，露出一丝笑容。

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勉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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