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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2页）

&rdo;皇帝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拍完了，却不知要说什么。

瞪了独孤铣一阵，悻悻道：&ldo;既如此，你回京复命，为何不带他回来？&rdo;

若当时带回来，提前一年多便能认回这个儿子。

&ldo;我何尝不想，可是他不愿意。

他不愿来京城，更不愿进侯府。

我纵然……再不舍得，也无法勉强于他。

此后但凡有机会，我便往西都探望他。

去岁春末，奉旨赴西域寻人，途经西都，&rdo;独孤铣望着皇帝，&ldo;陛下，臣斗胆，实言以告。

西域之行，迢迢万里，路途凶险，其时臣心中忐忑，忽感人生无常，遂与六殿下约定，若平安归来，则终身相许。

孰料……孰料天意难测，造化弄人，臣固是平安归来，却发现……&rdo;

却发现要找的人就在身边。

皇帝沉着脸，一言不发。

独孤铣道：&ldo;陛下圣明，不必臣自辩，为何退了姚家的亲事，为何一夕之间，遣散内宅。

&rdo;

皇帝瞥他一眼，忽道：&ldo;你就说说，你这回怎么把他骗进京来的吧。

&rdo;

独孤铣浑身一颤。

皇帝果然是操控人心的高手，只需一句话，前面那么多铺垫即刻土崩瓦解。

&ldo;臣……&rdo;独孤铣双手握拳，撑在地上。

他始终都明白，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所有外在阻碍，其实均不足为惧。

真正的困难，一直来自内部。

自己起心隐瞒，两人间的矛盾势必变成心结。

而宋微拔剑自戕，则将之激化到有死无生的极端地步。

心结难解，总有办法慢慢结。

生死相逼，才叫人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仿佛无尽寒夜，不见一丝光亮。

独孤铣在宋微床前杵了一夜，才接受这个事实。

又在明思殿里跪了九天，此刻才能竭力周旋于帝王面前。

&ldo;陛下也看到了，六殿下是个什么性情。

无论他什么时候知道，都不会愿意随我上京。

我……发现他可能就是陛下要找的人，亦无十分把握。

便想与其那么早就勉强他，令他难过，不如待陛下确认过再做打算。

故而直入西都，履践前约。

六殿下重情义，信然诺，我既去了……他便也就来了。

&rdo;

后面的事，皇帝是参与者，无需多言。

至于事情怎么搞砸的，皇帝这下全明白了，指着独孤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独孤铣又道：&ldo;是臣辜负了他。

臣忠信不能两全，然恰如陛下所言，父子天伦、君臣大义在此，儿女私情再大，也越不到前面去。

我知他必将怨我恨我，却不料……不料……他会伤心至此，臣百死莫辞其咎……&rdo;

皇帝勃然而怒，一袖子把龙案上的砚台扫到地下：&ldo;你的意思，他还离不得你了！

&rdo;

独孤铣&ldo;咚&rdo;地又磕了一个头：&ldo;陛下息怒。

&rdo;

皇帝上一回这么郁卒愤懑，是御医李易招供，当年纥奚昭仪肚子里的，并非通jian的野种，而是自己亲生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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